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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梅尔格外陌生。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被冷水浸泡后而显得过分苍白的皮肤,衬得她那双黑漆漆的瞳孔愈发深不见底。
湿润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衣物上沾着凝固的、属于别人的血迹。她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得像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很安静,眼睛还是没有看向他,她周身的气压突然变低了,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沉重的死寂。
然后,她又向他走了过来。
当卡兰迪尔还在犹豫,思考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后退时,已经迟了。
她突然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但这不是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彻底箍死的动作。她的手臂和单薄的前胸死命地挤压着他,像一条蟒蛇,企图将猎物绞死,然后整个吞进腹中。
她抱得太用力了,交错在背后的手指死死拽紧了他背部的衣物,并且还在不断加重力道。
这个动作让他有些呼吸困难,极致的挤压感包裹着他。
她这是做什么?
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双臂僵硬地悬在身体两侧。那好不容易才被他强行理顺的思绪,瞬间又变得一团糟。
等他回过神时,她已经把他压在一辆装满干草的板车上。
周围瞬间被温暖蓬松的草木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干燥味道所包围,窄巷那高耸的墙壁,遮蔽了所有光线,让这里的空气显得阴冷又潮湿。
光明与黑暗,温暖与冰冷,干燥与潮湿……所有矛盾的东西,都在这一刻,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没能看清梅尔的神情,然而看清了也无济于事,他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脑海中名为“理智”和“教养”的部分在尖啸,让他立刻推开这个疯子。
然而,还有另一部分的他,那个被他唾弃、被他憎恶的、隐藏在最深处的自己……在好奇,甚至,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该这样想的。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此刻,还没有推开她,还没有阻止她一样。
刚开始,她主动亲了他。
这和那天晚上,她喝醉后的那个吻,完全不一样。
她吻得很温柔,很认真。
她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带着雨水的气息,轻轻地在他的唇上磨着、蹭着。
这种被珍重对待的感觉,一点又一点,融化了他的意识。
她靠得好近,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
就像那天在浴室里,她把他拉入木桶里的姿势一样,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很轻,却压得他动弹不得。
她湿漉漉的、带着冷气的刘海盖在他的额前,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变重了。
身体随着那沉重的呼吸,开始轻微地起伏着。而她,也跟着他的身体起伏着,像一艘漂浮在他这片海面上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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