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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异眸的青年眼波流转,牵住他的手,笑道:“这么担心出事,你同我一道回去不就行了?有你在京师坐镇,难道这些王爷啊王爷夫人啊,还能闹出事端来?我看你成天守在这军营后方也不是个事……”
&esp;&esp;裴温离手指从他掌中滑脱,“快去。”
&esp;&esp;阿傩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眯起眼看裴温离,一向从容淡定的裴相面上有着隐隐的担忧。
&esp;&esp;他耸了耸肩,叹道:“你服侍的那名国君重要,还是秦长泽重要?我算是看出来了。”
&esp;&esp;“……”
&esp;&esp;“也罢也罢,谁让他救过你一命呢?”
&esp;&esp;幽幽叹息随着银镯叮铛作响,沁人的风信子香逐渐远去,“那这定情信物,便先让阿傩替你收着,半夜睡不着可别偷偷哭哦。”
&esp;&esp;营帐外侧后方,流影如熹微的薄影,静悄悄立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眼底一抹蓝色身影正自裴温离的军帐中悄然离去。
&esp;&esp;裴相身边果然有人——不知他将这名心腹派去了何处?
&esp;&esp;
&esp;&esp;王虎文铣领命,挑选了四名绥远镇镇民,秦墨待他们六人身影走远后,嘱咐随他前去绥远镇的两名将士之一护送漪焉去悲风窟。
&esp;&esp;他同剩下另一名将士,把余下六名镇民叫到一起,大家头碰头围成一团,正在秦墨带来的地形图上指指点点,商议下一步,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esp;&esp;秦墨抬起头,看见在将士护卫下走了小半截路的漪焉,居然半途折返了回来。
&esp;&esp;少女局促的捏着衣角,咬着唇看他,轻轻道:“秦将军,你们是不是要跟韦褚开仗?我懂一些韦褚语,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想……我想我是不是能帮上你一点忙。”
&esp;&esp;秦墨微微一愣:“你会韦褚话?”
&esp;&esp;漪焉道:“其实,我家就住在离率河附近。大云和韦褚不打仗时,我们家还私底下偷偷跟韦褚那边,做过交易……”
&esp;&esp;她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想到跟敌人做交易是件极不光彩的事,咬着唇,说一句偷偷看秦墨一眼,“为了生活……也勉强学会了一些韦褚话,大概的日常来往我是能听懂的,也能说上几句。”
&esp;&esp;她见秦墨沉吟不语,有点急了:“就算……就算秦将军你们打仗,打仗不是只杀人对不对?如果有和谈的可能……或者,或者哪怕是俘虏人家,也要听得懂他们的意思,或者表达我们这边的意愿才行。我不会惹事,我就乖乖跟在秦将军身边,我想帮你——”
&esp;&esp;秦墨道:“你既懂韦褚话,那你告诉我,绥远镇那名采药者,从临死的韦褚人那里听见的那句是什么话?”
&esp;&esp;彼时小岗给他们学了几遍,虽是竭力还原记忆中的韦褚语,毕竟语言不通,模仿得煞是费力,在场也没人能懂那古怪的发音。
&esp;&esp;漪焉低下头去,轻声道:“他说,‘这块秦字腰牌,是假的’。”
&esp;&esp;定国将军眸色骤然锐利起来。
&esp;&esp;小岗无意间从韦褚人那里得来的秦字腰牌,玄铁制成,平面阴刻,雕纹几可乱真,便连秦墨自己上手去摸,也不敢轻易判断真伪。
&esp;&esp;若是真正那块腰牌,好端端放在陵子游身上,从未流通出去;那么这块如此肖似的赝品,是出自何人之手,什么人能够这般熟悉定国将军府的传家腰牌?
&esp;&esp;只有可能是非常、非常亲近之人……
&esp;&esp;秦墨心头陡然锐痛起来,他不愿去猜测贴身心腹那几人,亦不愿猜想跟随他多年的天虎军中另有暗涌,然则静楚王那句话如鲠在喉,他说,将军此行甚险——
&esp;&esp;漪焉轻轻道:“秦哥哥,我可以帮上忙,是不是?”
&esp;&esp;她眼眸仍然蒙着一层灰雾,垂着头的时候,那点灰雾更像扩散在整个瞳孔里,不知焦距落在何处。秦墨看着她乖巧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拿不准究竟该不该把这样一位文弱少女留在军中,他道:“你的眼睛……”
&esp;&esp;漪焉又抬起头,笑:“这眼疾,也是很多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我们住在离率河边,太知道战火连绵,对双方百姓的伤害……”
&esp;&esp;她看看默不作声的几名绥远镇镇民,“要是不用打仗,没有流民,大家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好好活着,就算做一点小小牺牲……一点不用流血的牺牲……也值得吧。”
&esp;&esp;秦墨觉得她话中似乎意有所指,模棱两可,一时又难以深究。
&esp;&esp;看她确然打定主意,想要留下做些帮助,秦墨斟酌片刻,军中懂韦褚话的将士不过十数人,大不了留她在身侧,好生保护着便是,现下也不是再过多纠结矫情之刻。
&esp;&esp;他道:“那你暂且留在我身边,如果真正发生激烈的遭遇战,会即刻派人护送你离开,何凡——”
&esp;&esp;他唤那原本要护送漪焉去“悲风窟”的年轻将士,“你就一直跟着她,有什么不对劲便带这孩子离开。”
&esp;&esp;何凡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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