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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这个词用在沈郁身上,让谢钦觉得无比刺耳。
“剥离的力量……去了哪里?”莉亚忍不住问道,这是她作为研究者的本能。
鸟嘴面具转向她,水晶镜片后幽光一闪:“那是‘医馆’的财产,是交易的组成部分。你不需要知道。”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郁,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谢钦立刻冲到床边,沃克和莉亚也紧张地靠近。
沈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清澈,却又无比空洞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如同两潭深水,倒映着纯白的天花板,却没有丝毫情绪波澜。没有迷茫,没有痛苦,没有警惕,也没有往昔那偶尔流露出的、即便在疯狂中也存在的灵動。就像……刚刚出厂、还未载入任何程序的机器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床边的谢钦、沃克和莉亚。
在谢钦脸上,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最长。
谢钦屏住呼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恐惧。
然后,他听到沈郁用一种极其平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轻轻问道:
“……你们是谁?”
一瞬间,谢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沃克和莉亚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沈郁?你不认识我们了?”谢钦急切地俯下身,试图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我是谢钦!他是沃克,她是莉亚!我们……”
沈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等谢钦说完,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重复道:“谢钦?沃克?莉亚?……名字,记住了。那么,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不仅忘记了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鸟嘴医生所谓的“处理”,竟然包括洗去记忆?!
谢钦猛地转头,怒视着门口的鸟嘴医生:“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的记忆呢?!”
鸟嘴医生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鸟嘴面具下发出平淡的回应:“激烈的情绪和复杂的记忆关联是导致力量冲突和不稳定的重要因素。进行‘深度镇静’和‘结构重塑’,清理冗余和冲突的信息节点是标准流程。这能最大程度保证‘容器’的稳定性和……可塑性。”
可塑性?谢钦捕捉到了这个危险的词汇。
“你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格式化的工具吗?!”谢钦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在这里,一切都是为了‘平衡’与‘存活’。”鸟嘴医生的声音依旧冰冷,“他现在很稳定,不是吗?至于记忆……或许会慢慢恢复一些碎片,或许永远不会。这取决于他自身的‘韧性’和你们后续的……‘输入’。”
输入?谢钦看着床上那双空洞望着自己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眼前的沈郁,仿佛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被掏空了内核的、精致易碎的人偶。
“他的力量呢?”沃克更关心实际问题,“还能用吗?”
“核心烙印仍在,但访问权限已被暂时封锁和重新编码。”鸟嘴医生解释道,“就像给危险的武器加上了安全锁。在需要的时候,或许可以通过特定的‘钥匙’或‘指令’重新激活,但这需要代价,并且风险未知。”
它的话音刚落,医馆内部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并非来自某个房间,而是仿佛从建筑本身的墙体中渗透出来!
鸟嘴医生的鸟嘴面具猛地转向通道深处,水晶镜片后的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有‘不速之客’闯入了外围回廊……是‘公司’的清理小队?还是‘追猎者’?……看来你们的麻烦还没结束。”
它看向谢钦三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彼岸医馆’不参与外界纷争。你们的治疗已经结束,交易完成。现在,请立刻离开。”
它手一挥,房间另一侧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弥漫着灰雾的通道,隐约能看到外面荒芜的景象。
“穿过这条通道,你们会回到来的地方附近。祝你们……好运。”
显然,医馆不打算提供庇护,甚至可能想借他们引开来敌。
谢钦看着床上刚刚醒来、失去一切记忆的沈郁,又听到逼近的警报和可能的追兵,一股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的愤怒、恐慌和悲伤,上前一步,对沈郁伸出手,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沈郁,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我们是谁。”
沈郁空洞的目光落在谢钦伸出的手上,又抬起眼看了看谢钦的脸。几秒钟后,他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依赖,只是如同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般,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谢钦的掌心。
那只手,冰凉,柔软,却毫无生气。
谢钦紧紧握住这只手,仿佛要将他从虚无中拉回。他看了一眼鸟嘴医生,眼神冰冷如刀,然后拉起沈郁,对沃克和莉亚低喝一声:“走!”
四人迅速冲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迷雾通道。
身后,是冰冷诡异的“彼岸医馆”和未知的追兵。
身前,是迷雾笼罩的荒原和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和情感、体内封印着恐怖力量的……陌生人。
新的逃亡开始了,而这一次,谢钦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危险,更要面对身边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唤醒沈郁的记忆,解开他身上的枷锁,成为了比生存更加迫切和艰难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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