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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修建河堤的时候,劣质材料替换好材料,吃个差价。
或者是,河道运输的时候损耗报高些,沉了船、翻了船、东西浸了水折损了价值。
亦或者,每年报灾的时候,将灾情报得严重些,朝廷的赈灾款项便多些。
想明白这些后,柳叶才开口,“大人,卑职有些愚见。”
陈县尉道:“但说无妨。”
柳叶便道:“账册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我们去拿账册,县城的衙门账册肯定是做平了的,叫咱们轻易挑不出错来。吃个差价、报个损耗,这些入账的时候就已经平了。”
陈县尉眼眸微眯,沉思片刻,已然明白柳叶说的是什么了。陈县尉拳头微微攥紧,“你的意思是,真正要注意的是咱们两镇管辖范围内的河堤,还有进出的船只、码头。”
柳叶点头,“账册那边,入了账,时间过去久了也查不出啥,账房先生有点本事的,都能把账平了。”
唐书吏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这是说他们这些管账的吃了好处了,就道:“闻小书吏这话,有些偏颇了,外边的拿来什么单据,做账单便记上一笔,没有单据这些,想凭白添上一笔也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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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心底呵呵笑,单据凭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算不得难做,但面上还是没有反驳唐书吏,“失礼,是晚辈妄言了。”
陈县尉却抬手道:“留暄说得有礼,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清查清楚这些堤坝河道码头,别咱们一接手,不是这段河道垮了,那个堤坝被冲倒了,码头的船又沉下去了。”
柳叶跟着点头,核查实际资产质量跟数量,才是接手账册的关键。
唐书吏脸色有些难堪,觉得自己在柳叶这个小辈面前折了脸面,面色上就有几分猪肝色。
陈县尉扫了他一眼,便对柳叶道:“此事儿,还得交托佐官跟三班差役班头帮着一起巡查核实。”
柳叶便起身道:“那卑职便去请闻大人跟三班班头。”
陈县尉道:“叫个衙差去就成,再把工房的乔书吏喊来。”
外边候着的衙差就去请人。
柳叶便问道:“地方河道维护,堤坝修建,还有码头的活计,都归河泊所管,或者是分派给工房,咱们镇这几年,工房可管过这些?”
陈县尉道:“堤坝修建的时候,我跟大人都被县城传召过去,分散到四处了,咱们这段因着离县城近,从前都是县城统一修建的,维护这些,工房派衙差去巡逻,现了就往上报,县城那边再派人来维护。码头那边,靠的还是漕帮,他们靠运河跟码头运输吃饭,比衙门还积极。”
听着这话,柳叶都不用想,就知道这里边肯定有猫腻了。
柳叶心里有好些疑惑,但顾忌着这里人多,便憋着了。
不多时,闻龙、乔书吏、三班班头都来了。
闻龙是入了流的九品官儿,坐了陈县尉下手。
乔书吏坐了柳叶的对坐,三班的班头只得站着。
陈县尉道:“闻大人。”
“陈大人。”闻龙拱手。
“今日请闻大人来,是为着河泊所去县城那边交接账册之事。”陈县尉说明请闻龙过来的用意。
闻龙听着,只点点头,等着陈县尉后边的话。
陈县尉道:“交接账册前,我们得先查探一番土溪镇、桥头镇这两端河道是否安稳,堤坝是否坚固,还有就是公家的码头与船只是否年久失修,理清楚了这些,我等才好跟县城那边的衙门交接。我等明后日就得去县里那边清账,因此查探核验一事儿,就有劳闻大人带领着乔书吏跟三班班头去查探了。”
闻龙拱手,“职责所在,当不得有劳,陈大人客气了。”
三班班头也道:“卑职领命。”
闻龙就道:“既如此,我等就带着人分开查探,免得过两日风声传出去了。”事以密成,事以急成,这种核查的事情,就得快,还得保密。
陈县尉点头,“好。”
闻龙便带着三班班头离开了,出去商议了一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商议出核查的分配方式,以及哪些人核查,哪些人巡逻跟驻守衙门。
闻龙道:“咱们这点人不够,我骑快马回土溪镇,直接率领那边的衙差核查土溪镇。”
“是。”
这边核查开始,确实让整个河道都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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