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琉璃髓三(第1页)

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琉璃髓是胭脂娘子新开的买卖,没有固定的铺址,只在子时的雨雾里显形,专卖一种“髓胭脂”——要用你体内最澄澈的一寸“髓”,换她指尖一粒软红。有人说,髓尽了,身子便轻得像一片骨瓷的碎片,能飘在雾里;也有人说,色成了,魂魄便醉得像泡在骨瓷酒盏里的醇酿,再也醒不过来。那些传这话的人,多半是夜里见过那赤霞的,或是肩头沾过那巷里的光,说起时,眼里带着惧,又藏着隐隐的羡,像盯着一盏易碎的骨瓷,怕碰碎,又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今岁重阳,雨停了,天边扯出一抹淡青的云,云缝里漏下的光,柔得像骨瓷的釉面。来寻胭脂娘子的,是“椎匠”阿琉。她本是少府监“琉璃作”的大匠,一手“椎骨琉璃”的手艺,在坊间是一绝,无人能及。所谓椎骨琉璃,不是寻常的琉璃烧制,是取人椎骨磨成细粉,再和着上品的琉璃熔了,千锤百炼,烧作一截椎骨的模样,椎心里藏着秘制的胭脂火,将这骨椎置于暗室,竟能照见人五脏六腑的颜色,红的是心,青的是肝,白的是肺,紫的是肾,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阿琉烧出来的椎骨琉璃,薄得像骨瓷的胎,透亮得能映出指尖的纹路,却比寻常琉璃坚韧,敲上去,是骨瓷相击的脆响,清越动听。

那年春日,少府监传下皇命,要阿琉造一盏“千髓灯”。那灯不是寻常的宫灯,是要集百人的椎骨髓粉,熔百盏骨椎,连成一串,悬在大明宫的紫宸殿,说是能照亮帝王的万年基业,能窥尽天下人的祸福寿夭。皇命难违,阿琉接了旨,便一头扎进了琉璃作的工坊里,日夜不休。她选的是最澄澈的髓粉,挑的是最剔透的琉璃,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差错。磨椎骨粉时,她要亲手碾,碾得细如尘,像骨瓷的釉料;熔琉璃时,她要守在窑边,盯着火候,像守着一件易碎的骨瓷珍品,生怕温度高一分,烧裂了胎,温度低一分,釉色不匀。七七四十九个日夜,她眼熬红了,布满了血丝,像骨瓷上的红纹;手熬破了,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痂,像琉璃上的冰裂;连脊背都挺不直了,像被抽去了椎骨的支撑。终于,千髓灯造好了,百盏骨椎连成一串,悬在工坊里,未点灯火,便已有淡淡的霞光从椎心里透出来,美得惊心动魄,像一串缀满了赤金的骨瓷璎珞。

可灯成那日,变故陡生。紫宸殿上,百官云集,帝王端坐龙椅,等着阿琉亲手点燃那盏千髓灯。阿琉捧着火种,一步步走上殿阶,手心的汗浸湿了火种,也浸湿了她的衣袖。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椎心的那一刻,那千髓灯上的百盏骨椎,竟齐齐爆了开来。那火不是寻常的烛火,是一种妖异的赤,像淬了血的胭脂,爆开来之后,不散,不熄,竟凝成了一张唇的模样,轻飘飘地飞起来,掠过百官的头顶,直直地朝着阿琉扑去。那唇齿锋利,像骨瓷的碎片,当众就咬碎了她三节胸椎。

剧痛钻心,像有无数片骨瓷碎片在剐她的骨髓,阿琉闷哼一声,当场便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她躺在坊间的一间破屋里,不是少府监的工坊,也不是皇宫的太医院。背上的皮肉被掀开,半管脊髓被生生剔去,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像一道裂开的骨瓷纹。她被革了职,贬为庶人,永永远远禁了再烧琉璃。那些昔日巴结她的同僚,如今避之不及;那些曾称赞她手艺的官员,如今唾骂她是“妖匠”。她被人从少府监拖出来,扔在坊间的烂泥里,浑身是血,像一件摔碎的骨瓷,无人问津。怀里,只有半片从千髓灯上掉下来的残椎,那残椎上,还留着她亲手绘的“无髓图”,图上的胭脂还没干透,红得刺眼,像血。

从那日起,阿琉便成了坊间的一个废人。她靠着微薄的积蓄,租了一间破屋,勉强糊口。那半片残椎,被她贴身藏着,日夜不离。可每到夜里,那残椎上的无髓图便会活过来,那些胭脂化作细细的针,钻进她的皮肉,啃她的脊背,啃她的骨髓。那痛感,比被剔髓时更甚,像有无数只嘴在噬咬她的骨头,让她辗转难眠,冷汗浸透了被褥,也浸透了那半片残椎。日子一天天挨过去,阿琉的脊背越来越疼,身子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骨瓷的碎片,风一吹,便要飘起来。她知道,自己的髓快要尽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走,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就在重阳那日的黄昏,雨停了,天边的云散开,一抹赤霞忽然从坊间的雾霭里飘出来,像极了千髓灯爆开时的颜色。那赤霞红得妖异,红得勾人,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阿琉的脚步。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脊背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像踩在碎裂的骨瓷上。她的脚步,穿过坊间的小巷,穿过雾霭的氤氲,朝着那抹赤霞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一味色,替自己补髓,也替那盏未点便碎的千髓灯,好好收个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子时的更鼓歇了,最后一声余韵在坊间的巷子里荡开,悠悠扬扬,像骨瓷相击的尾音。那抹赤霞忽然停住了,在雾霭里凝成了一扇门——霞门。没有匾额,没有字号,甚至没有门扉,只有一道赤艳艳的光,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坊间的凡俗与巷内的诡谲。门楣上,只悬着一只琉璃椎,椎骨是用胭脂玻璃铸成的,薄得像一片蝉翼,透亮得能看见对面的雾霭,像一件精雕细琢的骨瓷摆件。灯烛一照,那琉璃椎便“猎猎”地生起霞来,赤光漫过那道无形的门槛,在地上铺成一条红毡,像骨瓷上的描金,熠熠生辉。

阿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雾霭的湿冷,也带着胭脂的腥甜。她跨过门槛,像跨过一道生死的界限。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冷得像冰窖,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胭脂混着骨粉的味道,也像骨瓷上的釉香。正中央,摆着一张琉璃案,案面也是琉璃铸的,冰冰冷冷,映着她的影子,像映在一面骨瓷镜里。胭脂娘子踞坐在案后,一身的诡谲,一身的清冷。她披一袭“琉璃”半臂,那衣料看着脆而冷,像是用凝固的霞做成的,又像是用薄胎骨瓷裁的,她一呼一吸,衣料便簌簌地掉屑,那些碎屑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缕赤丝,蜿蜒着钻进砖缝里,不见了踪影,像骨瓷上的裂纹,悄无声息地蔓延。

她的脸上,覆着半片胭脂镜,镜子不是寻常的铜镜,是用胭脂玻璃磨的,像一面小小的骨瓷镜,镜里封着一段霞影,晃来晃去,看不真切,像雾里的花,水中的月。另半张脸裸露在外,却是一片空白,没有眼,没有鼻,没有眉,只在脸的中央,有一线唇缝,唇色是极深的琉赤,像淬了血的琉璃,也像骨瓷上的红釉,艳得惊心。

喜欢长安胭脂铺请大家收藏:dududu长安胭脂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回春坊

回春坊

传说,观音大士的羊脂玉净瓶里面,可以装一海的水!  传说,羊脂玉净瓶里面的水,洒落人间,大地绿野,枯木春回!  一份神秘的邮件,一只劣质品的玉净瓶,带给了...

阮汐沈司砚

阮汐沈司砚

到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刘婶看到她,愣了下太太,您您怎么来了?司砚和心心呢?先生还没回来,小姐在房间里玩呢。...

赠秋波

赠秋波

寒冬腊月,云镜纱在河边捡到一名身受重伤的男子,把他带回了家。  男子面容俊朗如玉,轻声唤她,云姑娘。  眸光轻转,脉脉温情。  为了给他治伤,云镜纱掏光家底,熬夜刺绣,十指全是伤。  两月后,男子伤好,以替云镜纱寻哥哥为由,要带她离开。  那时她方知,他竟是京中年少有为的常远侯许玉淮。  村里人纷纷艳羡,暗道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云镜纱含羞垂首,随许玉淮进京。  刚到常远侯府,锦衣玉簪的夫人狂奔而至,含泪扑进许玉淮怀中,哽咽的嗓音满怀失而复得的欣喜。  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  云镜纱呆立当场。  原来,许玉淮骗了她。  他早就成了亲。    侯夫人舒含昭出身国公府,家世高贵,又有太后姑母和皇帝表哥做后盾,性子跋扈张扬,眼里容不得沙。  她将云镜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多次为她与许玉淮发生争吵。  一个骂对方心思不纯。  一个反驳是她善妒。  后来,许玉淮不顾所有人反对要纳云镜纱为妾,舒含昭含恨应下。  就在这时,宫中赐下圣旨。  新科状元之妹云镜纱,钟灵毓秀,娴静淑珍,择日入宫。  顶着众人震惊而不可置信的目光,少女羞怯垂睫,掩住眸中笑意。  无人知晓,在这对恩爱夫妻因她争执时,云镜纱于府中邂逅了一名男子。  满树桃花纷繁,她执一枝粉桃,一头撞入他怀中。  在男子冷淡的目光下,云镜纱红了脸,眸含似水秋波。  是我惊扰了公子。  夜半时分,府中搜寻刺客,云镜纱强忍羞涩,抱着突然闯进的男子沉入浴桶,替他赶走护卫。  后来,她双眸带泪对他道我不想给他做妾,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男子沉默良久,点头。  于是,云镜纱风风光光入了宫。  只有她知道,她利用许玉淮进入常远侯府,费尽心机挑拨舒含昭夫妻间的关系,令他二人互相生厌生弃,但从一开始,她的目标便是那龙椅上的人。  她要让侯府成为她登上繁华路的垫脚石。  她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她要让舒家满门,不得好死。  娇软黑莲花x冷面俏皇帝  阅读指南  1本文架空  2女主和侯夫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一心复仇,和男配没有实际性进展,非大女主,对女主要求严苛的勿入  3男主是皇帝,非宫斗,年龄差五岁,1v1双处(作者个人喜好,所以他是处)    以下是预收专栏求收    带着继子改嫁后  爹爹上战场后杳无音信,姚映疏自幼养在伯父伯母膝下。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太好过,好在她生性开朗,总能劝自己看开些。  直到十六岁那年,伯父伯母给她说了门亲事。  对方家财万贯,品性纯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缺点是,年过花甲,岁数大得都能当她爷爷了。  姚映疏看不开,马不停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黑心肝的伯父伯母早有准备,把她迷晕了塞进花轿。  新婚之夜,姚映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谁知她刀还没亮出来,新郎官猝死在了喜宴上。  姚映疏  自那以后,姚映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成了寡妇,还是个巨有钱的寡妇。  她有了个只比她小六岁,顽劣不堪的继子。  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处处看她不顺眼,日日给她找麻烦。  姚映疏劝自己看开些,日子虽过得鸡飞狗跳,但好在她有钱啊。  没成想,死鬼亡夫生意做得太大,惹来了各路觊觎。  姚映疏疲于应付,眼神疲惫,每日都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继子生怕她丢下自己跑路,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你改嫁吧,我跟着你。  姚映疏眼睛猛地发亮,好主意!  物色许久,二人不约而同看中一个落魄书生。  家里有个赌鬼老爹,缺钱。  读书好,脑瓜子聪明,有前途。  最重要的是,处境窘迫,他们帮了他一把,往后家里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两人一拍腿,麻溜地把自己(继母)嫁了。    说起谈蕴之,众人先是赞颂,随后惋惜。  天资出众,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神童,可惜有个赌鬼爹拖后腿。  面对世人怜悯的眼神,谈蕴之不动声色,淡淡一笑。  他隐忍多年,就在即将冲出泥潭时,两个傻子找上门来主动提出帮助。  前提是要他的姻缘。  谈蕴之冷静地看着两人激动地给他画大饼,微笑颔首。  送上门来的钱财,蠢货才不要。  没成想,他请回家的不是傻子,而是两个麻烦精。  惹事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厉害。  谈蕴之深吸气,告诉自己冷静,寒着脸给人擦屁股。  然而,这两人从县城惹到京城,得罪的人从县令到知州,再到公主皇子,一个赛一个尊贵!  谈蕴之?!  他能怎么办,甩又甩不掉,只能为了他的妻儿咬牙切齿竭尽全力往上爬。  大概是咸鱼鬼机灵夫管严(bushi)x腹黑冷情抠门书生x跳脱顽劣小少爷相(鸡)亲(飞)相(狗)爱(跳)的生活。  阅读指南  继子和男女主之间只存在亲情...

吴褚龙谦

吴褚龙谦

结局番外开局一剪梅?我要当皇帝!吴褚龙谦精品阅读是作者泡泡的猫又一力作,西宫。龙谦被两个美貌的宫女押进了小黑屋里,门被关上。两个宫女眼睛直勾勾看着龙谦,像饿狼见食一样。小龙子?刚割的吧?还挺像个男人。一个宫女在门口望风,另一个想动手。龙谦心中大急,他根本就没有割,如果被她们非礼,一定会暴露。龙谦心里暗骂奶奶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莫欺太监怂,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总有一日,老子大展雄风!两位姐姐,你们要是非礼我,我就喊啦!嘻嘻,这里是监牢,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救你!那我就一头撞死,我死了,公主一定找你们算账!嘁!没意思!两个宫女意兴阑珊出了小黑屋,丢下一句话看你运气,明日若是用不到你,你就等死吧,敢偷窥公主!砰!门被重重地关上。坐在小黑屋里,龙谦百无聊赖,肚子又饿,今天还没吃饭。...

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

这篇文前期虐受,後期统一虐攻3基本上还是很轻喜剧的,这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