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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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黄金乡的诱饵三人的幻觉试炼(第2页)

三、蒂娜的幻觉·蔷薇与荆棘

玖兰宅邸的花园。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没有雾,没有伦敦的潮湿和煤烟,没有工厂的烟囱,没有议会大厦的尖顶。只有阳光,温热的、柔软的、像母亲的手掌一样覆在皮肤上的阳光。

白蔷薇开了满墙。

不是一簇一簇的,是铺天盖地的。藤蔓爬满了整面石墙,从墙根到墙头,从墙头到屋檐,再从屋檐垂下来,像一道白色的瀑布。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铺成一条薄薄的、柔软的白毯。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编成辫子的深棕色长上,落在她浅紫色的裙摆上。

蒂娜站在花园中央。

她穿着浅紫色的长裙——不是她在布莱顿穿的那种深色便装,不是她在本丸穿的那种出阵服,是一件柔软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像是母亲亲手挑选的裙子。

枢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深棕色的微卷在风中轻轻飘动,酒红色的眼眸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蒂娜。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注视,是“我在等你”的注视。

“爱,”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去花园走走?”

优姬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长裙,领口别着那枚蔷薇胸针——和蒂娜别了一样的。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笑意里有光,不是烛光,不是灯光,是阳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光。

“小爱,来,吃点水果。你父亲又看书看入迷了,叫他都不理。”

“我没有不理。”枢合上书,站起身。“只是看到有趣的段落。”

“什么有趣的段落?又是关于吸血鬼政治的?”

“关于花园设计的。”

灰阎从屋子里探出头来。他穿着那身永远套着猫爪围裙的便装,浅棕色的长束成马尾,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两颗蜜糖。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碗里是红豆汤,冒着热气,红豆煮得很烂,汤汁是深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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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快来!姥爷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豆汤!”

蒂娜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柔软的。白蔷薇的花瓣落在她的肩上,一片,两片,三片。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没有新政。没有暗黑同盟。没有血液工厂,没有夜校,没有议会里的争吵。没有平民吸血鬼在暗巷中挣扎的画面,没有索玛的眼泪,没有真夏尔的尸体,没有布莱顿地下室里那些昏迷的人。

只是玖兰宅邸。只是家人。只是阳光。只是白蔷薇。

她走到花墙边,伸手触碰一朵白蔷薇。花瓣柔软,边缘微微卷曲,露水凉凉的,从指尖滑到掌心,再从掌心滑到手腕。很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能感觉到露水蒸时带走的那一点点温度。

但她知道这是假的。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破绽——花是真的,阳光是真的,枢的注视是真的,优姬的笑容是真的,灰阎的红豆汤是真的。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每一缕阳光的温度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是因为太完美了。

真正的父亲不会在花园里看书看一整个下午。他有太多事要做——纯血种之间的斡旋,元老院的制衡,暗黑同盟的追查,对新议会未来布局的谋划。他的酒红色眼眸中永远有阴影,不是不快乐,是知道太多。真正的母亲不会只是笑着切水果。她也有太多事要扛——新政的执行,底层吸血鬼的安置,对蒂娜远行的担忧,对枢沉默的理解。她的酒红色眼眸中永远有温柔,但那温柔是淬过火的。真正的灰阎姥爷不会只是穿着猫爪围裙煮红豆汤。他在黑主学院守护着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脆弱平衡,他的琥珀色眼眸中永远有警觉,不是不信任,是见过太多。

这个花园里,没有日本。没有本丸。没有刀剑男士。没有塞巴斯蒂安。没有啵酱。没有她走过的那些路。那些泥泞的、崎岖的、每一步都要用刀劈开荆棘的路。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花。白蔷薇的花瓣开始变色。不是枯萎,是变色——从白色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黑。像血,不是流动的血,是干涸的、氧化过的、在白色床单上留下的那种暗色。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从鲜活的弧度变成枯萎的弧度,像一个人从微笑变成苦笑。

“很美好。”蒂娜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花园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但不是我的人生。”

她松开手。花瓣从指间滑落,不是飘落,是坠落。直直地坠向青石板。落地的瞬间,化作灰烬。不是燃烧后的灰,是梦碎后的灰。

花园开始褪色。

从远处开始。墙头的白蔷薇先变色,从粉色褪成灰色,从灰色褪成透明。然后是石墙,从暖黄褪成灰白,从灰白褪成透明。阳光从金色的变成银色的,从银色的变成灰色的,从灰色的变成没有颜色的。枢看着她,酒红色的眼眸中有什么在闪动——不是悲伤,是某种“我早知道”的释然。

“爱,”他说,“你很坚强。”

她没有回答。她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正在变淡。轮廓先模糊,像被水泡开的墨。然后是颜色,从皮肤的颜色褪成纸的颜色。最后是眼睛,那两滴酒红色的墨,在纸面上洇开,消散。

“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回声。

“因为我走过的路,”她说,“比你们想象的多。”

她转过身。花园已经没有了。阳光已经没有了。白蔷薇已经没有了。她站在白色的虚空中,手里还握着一片花瓣——唯一没有化灰的。花瓣是白色的,边缘有一点粉,像婴儿脸颊上的红晕。

她将花瓣别在胸前。那里有一枚蔷薇胸针,银色的,是优姬送给她的。花瓣落在胸针上,融了进去。不是消失,是“归位”。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

她睁开眼。

四、啵酱的幻觉·生日与蛋糕

凡多姆海恩宅邸的餐厅。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不是平时用的那张,是节日才用的那张。更厚,更白,边缘绣着金色的细线。银制餐具排成一排,从大到小,从叉到勺,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壁炉里生着火,木柴烧得很旺,火光在墙壁上跳动着,将整个房间照成暖橙色。

窗户外面是伦敦的夜景。但雾散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伦敦的雾散得这么干净。夜空是深蓝色的,星星一颗一颗嵌在上面,像有人用针在蓝布上扎了洞,光从后面透出来。月亮是圆的,银白色的,挂在花园的老橡树上。

文森特坐在长桌的一端。他穿着军装,深蓝色的,领口别着嘉德勋章。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显得很亮,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亮,是“我很高兴看到你”的亮。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和啵酱记忆中不一样。记忆中的父亲,总是皱着眉,即使笑也是那种克制的、收着的、怕笑太多会失去威严的笑。但梦里这个父亲,笑得很开,眼角有细纹,像一张被折过很多次终于展平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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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他说,“过来。今天你生日。”

瑞秋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手里端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边缘裱着蔷薇花,上面插着十四根蜡烛。烛火在空气中跳动着,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的脸上没有忧色,没有眼泪,没有那些啵酱在火灾前看到的最后的表情——那些“我知道我要死了,但我不怕,我只是舍不得你们”的表情。只有笑。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快许愿!快许愿!”

真夏尔从瑞秋身后探出头来。他没有戴眼罩。两只眼睛都是灰蓝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头比啵酱记忆中长了一些,垂在额前,尾微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笑容很大,大到露出牙齿,大到眼角挤出细纹,大到啵酱觉得那张脸会裂开。

“哥哥!”一个声音从桌边传来。

啵酱低下头。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比真夏尔更小,比他记忆中自己的脸更小。五六岁的样子。湛蓝色的眼眸——两只都是好的,没有眼罩,没有疤痕——看着真夏尔。头是栗色的,软软的,贴在额头上。脸颊上有婴儿肥,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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