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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归本丸·万叶樱下的迎接
时空转换器的金光在万叶樱下展开。
不是那种刺眼的、像刀刃一样的金,是温润的、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的金。光从半空中撕开一道裂隙,然后缓缓扩大,将本丸黄昏的暮色染上一层琥珀色的暖意。花瓣在光中飘落,度变慢了,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托着,一片一片,悠悠地坠向地面。
蒂娜第一个踏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裙,伦敦东区的灰尘还沾在裙摆上,边缘有一小块暗色的污渍——是剧院地板上的,也许是锈迹,也许是别的什么。深棕色的长编成辫子垂在脑后,几缕碎从额前散落,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棕褐色的眼眸是亮的。不是那种经过了战斗后的亮——是从“另一个地方”回来之后,重新看到熟悉的事物时,才会有的亮。
啵酱跟在她身后。他穿着黑色的常服,衣领上也有灰,袖口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手杖撑在身前,湛蓝色的独眼扫过万叶樱、扫过庭院、扫过那些从建筑物里涌出来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杖头的手指松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
塞巴斯蒂安最后一个踏出。他走在最后,步伐无声,黑色执事服上竟然没有沾上一丝灰尘——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偏分的头一丝不乱,暗红色的眼眸低垂,像一尊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雕塑。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新的。
万叶樱正值花期。花瓣在暮色中不是白色的,是淡粉色的,从边缘开始慢慢变深,到花心处几乎成了绯红。风一吹,花瓣就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瓦片上,落在廊下的茶桌上。
长谷部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出阵服,深灰色的头一丝不苟,紫色的眼眸扫过三人的脸——从蒂娜到啵酱到塞巴斯蒂安——确认没有人受伤,确认没有少人,确认没有人需要立刻送进医务室。他的肩线在确认完毕之后微微松了一下,只是很微小的变化,但一期一振看到了。
他单膝跪地。不是那种隆重的、仪式性的跪,是克制的、恰到好处的、既表达了敬意又不会让归来的人感到压力的跪。右膝触地,左膝微曲,手按在膝上,头低下去,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主公,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沉稳,但蒂娜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担忧——他已经过了会担忧的阶段。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矿脉一样埋在地底的东西。本丸没有他不行,但主公不在也不行。
一期一振站在他身侧。水蓝色的头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归来的三人,像在看远行归来的家人。他的身后,粟田口的短刀们探出头来——五虎退抱着小老虎,老虎的耳朵竖着,头歪着,像是在问“你们去了哪里”。乱藤四郎踮着脚尖,橙红色的长从肩上垂下来,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暮色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前田藤四郎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站姿——像谁教的?也许是塞巴斯蒂安,也许是长谷部,也许是他自己学的。
他们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蒂娜。
但目光是热的。
鹤丸国永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他穿着那身白色的出阵服,银色的短在风中微微晃动,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他看了一眼啵酱衣领上的灰,看了一眼蒂娜裙摆上的污渍,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公文包上的新划痕。
“哎呀呀,”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到了,“看来伦敦的雾没有把你们留住。”
没有人接他的话。但他本来就不需要人接。
三日月宗近坐在远处的廊下。
他没有走过来。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新月眸微微弯起。暮色落在他的深蓝色长上,将丝染成紫色。他远远地看着蒂娜,嘴角带着那个永恒的微笑——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是“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那种笑。
蒂娜环顾四周。
目光从每一振刀的脸上扫过。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蜻蛉切、数珠丸恒次、笑面青江、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连前两天刚从吸血鬼世界回来的长义都在,站在廊下的柱子旁边,银色的头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棕褐色的眼眸中映着樱花、阳光、和那些等待她回来的人。
“我回来了。”她说。
二、大广间·人事调派
大广间的纸门全部拉开。
不是一扇一扇地拉,是两侧同时拉开。纸门滑进墙缝里,出沉闷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暮色从庭院涌进来,浓稠的、琥珀色的光淌过门槛,漫过榻榻米,将深色的木地板染成暖金色。庭院里的万叶樱在暮色中成了剪影,枝条交错,花瓣在风中飘落,一片一片地飞过门口,像有人在远处不断抛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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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男士们分两列跪坐。不是按刀派,是按习惯——长谷部认为这样效率更高。左侧是粟田口派和胁差短刀,右侧是三条家和太刀打刀。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位。通道的尽头,蒂娜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穿出阵服。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不是本丸常备的那种,是优姬从吸血鬼世界寄来的。面料很软,垂感很好,深棕色的长披散在肩上,没有编辫子,没有戴眼镜。和服的领口露出银色的蔷薇胸针,是优姬送的那一枚。不是装饰——她从来没有把它当成装饰。
压切长谷部侍立在蒂娜身侧稍后的位置。紫色的眼眸扫视全场,确认每一振刀都在。他的站姿和塞巴斯蒂安很像——不是刻意模仿,是“最好的执事都这样站”的那种像。
一期一振坐在粟田口派的最前方。水蓝色的头在暮色中泛着暖色,金色的眼眸低垂,安静地听着。他的身后,粟田口的短刀们按顺序排列——药研、乱、五虎退、前田、博多、毛利、白山吉光,以及稍远处的厚、秋田、信浓。每一振刀都坐得很直,但目光都落在蒂娜身上。
三条家坐在另一侧。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新月眸半阖,像在听,又像没在听。小狐丸趴在他旁边,银色的长散在榻榻米上,像一匹被随意丢在那里的绸缎,红眸半睁。岩融抱着薙刀,橙色的高马尾垂在肩后,坐得很直,像一杆枪。今剑靠在他身边,银色的短被暮色染成粉色,手里还攥着两根草茎。髭切正在打盹,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每次快要栽到膝盖上就猛地抬起来,然后又往下栽。膝丸坐在他旁边,一脸无奈地扶着他,手指扣在髭切的袖口上。
其他刀剑分散而坐。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并肩,清光的手指下意识地摸着自己涂了红色甲油的指甲,安定目不斜视,像在听课。烛台切光忠坐在厨房方向的门口,随时准备起身去准备晚餐——他的围裙还没摘。大俱利伽罗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叠,闭着眼,但耳朵竖着。数珠丸恒次盘膝端坐,佛珠缠在腕间,口中无声念着什么,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笑面青江倚在墙边,青绿色的马尾垂在肩侧,异色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但今天的笑意比平时淡了一些。
蒂娜开口了。
“各位,这次召集大家,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高,但大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暮色从她背后的庭院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成金色。棕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振刀。
“我和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以及塞巴斯蒂安先生,即将前往维也纳。任务的目标,是调查一个名为‘旧日支配者’的存在。它可能和黑弥撒有关,也可能和更高阶的恶魔有关。”
大广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不是“变冷”,是“静止”。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长谷部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紫色的眼眸中有什么在翻涌。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加州清光的红眸睁大了,手指停在指甲上,没有继续摸。
一期一振抬起眼眸,金色的瞳孔中映着蒂娜的脸。
烛台切光忠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围裙的带子在他腰间晃了一下。
大俱利伽罗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眼眸中映着暮色,像两颗冰冷的星。
笑面青江的异色瞳不再玩味了。他直起了身体,靠在墙上的角度变了,从“随意靠着”变成了“随时可以站起来”。
三日月宗近的茶杯停在唇边,没有放下。新月眸中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一丝什么——是审视,是思量,是千年来对“危险”这两个字的判断。
“这次的任务,和以往不同。”蒂娜继续说。“不是时间溯行军,不是历史的扭曲,是某种……不属于我们认知范围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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