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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因暂无与凌煊匹配的s级哨兵,而将他派遣至战况最激烈的第七防御区担任席医疗向导。
凌煊的目光在立予珩和疏白身上短暂停留。
没有寒暄。
他快抹去额角的汗渍,声音因过度使用精神力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条理清晰:
“贝塔型,确认三只。尺寸约两个成年人类头部大小,强度极高,但对凝聚性精神爆破或实体穿甲弹冲击抗性较弱。”
他语极快,同时将简易结构图并共享给两人。
“东侧屏障由我勉强维持,但最多还能支撑七分钟。伤员太多,我无法抽调精神力进行攻击支援。如果你们能清除贝塔,屏障压力可减,我就能组织剩余力量进行反冲击,打通与主阵地的连接通道。”
其实,在这极度理性的外壳之下,凌煊的内心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短短几天,第七防御区的高强度战斗和惨重伤亡,像最粗糙的磨石,将他过去那些基于仇恨和效率的冰冷认知打磨得面目全非。
他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极端残酷性。
不再是遥远记忆里父母被撕碎的单一惨剧,而是每分每秒都在生的大规模血肉磨盘。
复仇这个词在如此浩瀚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私人化。
他必须竭尽全力去拯救每一个可能救回的生命。
精神时刻处于高压状态,每一次疏导都可能面对崩溃的尖叫或死寂的虚无。
作为席医疗向导,他的职责被重新定义。
他不再仅仅是理论中辅助战斗的零件,更是稳定伤员精神,防止哨兵暴走,进行紧急精神创伤处理的最后防线。
他不得不与各种状态下的哨兵建立初步的精神连接,其中很多是情绪崩溃、痛苦不堪、甚至充满攻击性的伤员。
这强迫他去理解,接纳甚至安抚那些他曾经最为排斥的“不稳定”情绪。
他现,纯粹的理性无法平息濒临破碎的灵魂,有时一丝笨拙的共情反而比精确的精神控制更有效。
他对“强大”的定义也被彻底拓宽。
他见过内脏外流却仍用最后意志力锁定目标,只为同伴争取三秒时机的哨兵。
也见过评级仅为c级,却凭借惊人默契和战术配合硬生生啃下小型虫巢的小队。
那种在绝境中爆出的越评级的力量,动摇了他过去对“强大、稳定、可靠”那近乎工具化的单一理解。
力量的形式有很多种,并非所有价值都能用数据衡量。
在立予珩和疏白到来之前,他独自支撑东侧伤员区的屏障,精神力近乎枯竭。
那种独木难支的无力感刻骨铭心。
他切身体会到,没有强力战斗哨兵支持的向导,在正面战场上是何等脆弱。
同时也更深刻地认识到一个真正默契的“哨向组合”所能爆出的能量,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化学反应,能创造出越个体极限的奇迹。
哨兵对向导而言不是一种标准化的工具,向导对哨兵而言也不是仅确保运行的后勤单元。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刃与鞘。
他们之间,是生命对生命的托付,是意志与意志的共鸣,是于毁灭边缘相互锚定的唯一坐标。
连日的高强度救治,面对生死,独自承担巨大压力,在凌煊原本冰冷理性的外壳上凿出了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变得更加沉默,但也更加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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