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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温暖的风拂过发间,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长发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谢泠闭着眼睛,在吹风机的暖风里渐渐放松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热的湖水中,意识一点点下沉,最终坠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
梦里时光倒流,她看见年幼的自己躲在陈妈妈身後,偷偷拽着陈苻嵇的衣角。
陈妈妈笑着:“小嵇,让着妹妹些。”
少年时的陈苻嵇虽然爱板着脸,却还是会默默把糖果偷塞进她手心。
梦境忽然扭曲,回到了父母航班失事那一夜……铺天盖地的哭声,机场人员面无表情的脸,没有遗体的葬礼……
谢泠猛地睁开眼睛。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陌生的床单上,房间里已经不见人影。
只有昨晚陈苻嵇给她准备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柜上。
谢泠回到和程予安的婚房。
玄关的拖鞋还保持着昨天她离开时的样子,客厅里静悄悄的。
餐桌上她前天插的鲜花已经有些蔫了。
主卧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昨晚没有人回来过。
佣人们都摇头,表示没看到先生。
谢泠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程予安发来的消息:【我的东西,过几天,会从房子里搬走。】
不是商量。
是告知。
———
谢斯衍在慕嘉的公寓里留宿。
他伤得不轻。
昨夜事发突然,三更半夜找私家医生太过瞩目,为免遭人议论,慕嘉只能就近带他去医院的急诊门诊。
医生包扎时,叮嘱了後续隔六个小时要换一次药,後续的换药任务顺其自然落在了慕嘉身上。
“疼……”谢斯衍突然皱眉,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慕嘉这才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方才竟盯着纱布出神,手下力度过重,药水已经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棕黄。
“在想什麽?”谢斯衍突然开口,黑沉沉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仿佛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没有,”慕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他手臂上的伤狰狞可怖,缝合的线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可见程予安也是下了狠手,就是不知道,他的伤势是不是也如此严重……
“就没有什麽想问我的?”谢斯衍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捞到怀里。
他受伤的一边手臂使不上力气,却用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
嗓音里带着不容逃避的紧追不舍。
慕嘉被迫贴在他的胸前,手中的棉签掉落在床单上。她抿了抿唇,短暂挣扎,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空气中碘伏的味道。许久,才轻声开口:“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斯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放松力道,身体力度依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衬得房间越发安静。
“是,或者不是,有什麽分别?”
再睁开眼时,他目光灼灼,手擡起她的下巴,神情有两分痞,“难道你准备离开我,跟他重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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