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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谢朝真忙着去秋口收集跟傩舞,傩面相关的文字,影像资料。
其实时清辞想跟谢朝真一块儿去,可难以启齿,毕竟谢朝真那一个圈子对她来说,只有陌生。
她自己出去玩了一天,但始终提不起心情,同样的景致,没了相伴而行的人,余下“无聊”二字。接下来索性去了商店买齐工具——这边多得是美院来写生的学生,纸笔花架等一应无缺。时清辞到了僻静的地点支了个摊画画,她原本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哪知道不长眼色的狂蜂浪蝶涌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时清辞不耐烦,整个小板子写上“五十一位”,耳畔总算是少了吵闹声。
看得是花海,画得是人。
时清辞想将回忆诉诸于笔端,可画不出那刺痛她心扉的缺陷,也画不出希冀中的美满。
她的思绪是被骤然在耳畔响起的声音打断的。
“您好,是五十一幅肖像画吗”
时清辞:“……”她就随便立了块牌子。她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对方。
是个高挑的短发女人,背着旅行包,笑得很阳光。时清辞注意到她包带上以及手腕上的彩虹手链,迟疑片刻,诚恳说:“乱放的。”
女人的脸上出现一抹失望之色,她朝着时清辞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打扰了。”
“也没有,”时清辞想了想,比了个“五”,笑道,“不值五十,是五块。”
女人诧异地看着时清辞,只当她开的价格是开玩笑。她沉吟半晌,说:“那老师替我画一张”
时清辞问她:“有什么要求吗”她已经是很熟练的业余接单人了。
女人闻言心动,看时清辞的笑很亲和,她试着再迈出一步:“能不能再加一个人”
时清辞满口应下:“可以。”她朝女人身后看了几眼,也没见她的同伴过来。
“她不会来。”女人的语调有些懊丧,小心翼翼地从背包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时清辞。
时清辞扫了一眼,照片约莫是五六年前的,看地点明显是某高校的池边,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清澈的眼神中并没有忧虑。
女人故作平静道:“如果她在的话,大概也是那样吧,没什么变化。”
时清辞听得心一沉。陌生人的故事再感怀都跟她无关,对方也不会需要她的安慰。时清辞抿了抿唇,没多问,只是从女人手中接过照片,轻轻地夹杂画板左上角。
女人的倾诉欲很强,太多的情绪积压在胸腔,想要找一个宣泄口。
时清辞安静地听着,下笔描摹女人以及照片中的人。
“我跟她是六年前分开的,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家里出柜了。我妈没同意,直接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她家里则扬言要打断她的腿。一开始,我们觉得爱能够克服所有,家里不给钱,那就想办法勤工俭学。可赚钱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平常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最后我没坚持下去,跟她分手。”
“我那时候觉得替她好,没为她着想。我家里没再提这事儿,就当我年少轻狂。我听说她还在抗争,心里有点没滋味。我跟她说没必要再坚持下去,反正我们都散了,她没听,直接把我拉黑。”
……
时清辞抬头看了眼,心想,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女人读懂时清辞的眼神,笑容多了尴尬。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冒昧,但是在看到对方笔下两个女人的时候,猜测对方和自己是同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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