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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烟闻言,神色微变,却没说话。她一想到昨夜下属赶回后对她说的那番话,心就越发沉重。当初天一城放的那场山火,终有一日将蔓延到江都,到时候人族将面临怎样的境地,而他们天狼国还能置身事外吗?
——
长昭走后天择也没继续吃饭,坐在院子里摆弄着木盒等他回来。长昭现在一看见那个木盒脸上就臊得慌,做作地干咳了两声才走到天择身边。
天择见他回来,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收起了木盒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拉起了长昭的手。长昭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天择攥得更紧了些。
“不能牵着吗?”天择说道。
不知为何,长昭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委屈,但这事儿还是不能由着他:“被人看到了不好。”
天择没放开手,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过了许久才低低道:“表哥,从前我因为自己是扫把星万万不敢与旁人亲近,现在终于等到十六岁了,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吗?”
长昭哪受得了他这般可怜的模样,忙道:“可、可以可以,你想牵就牵着吧……”
“还是算了吧,”天择忽然就把手撒开了,半转过身去不肯看长昭,“我不想你为难。”
“我不为难!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为难呢?”长昭看着他失落的神情,一颗心跟油煎似的,只恨不能收回刚才那句话,“我只是不想你受流言蜚语影响。”
天择嘴角微扬,轻声道:“只要表哥不在意的话,我又怎么会在意?”
长昭耳根微红,道:“好吧。”
所幸天择也并不胡闹,抓着长昭的手捏着玩了会儿,见长湛出来就自然地松开了。
“走吧,先去朱华殿,他们应该都回来了。”长湛道。
“好。”
朱华殿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人的脸上都满是疲惫,不少人受了伤,所幸无人丧命。
众人落座后,一个满身伤痕的天狼国修士便站起身回话:“我等在东洲岛以南三百里的地方发现了天怒山,那里的确如预言中所说,四周聚集着大量的怨灵,天怒山一出现,附近的海面上立刻起了浓重的瘴气,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长昭闻言,眉头紧拧。在白潮岛的时候,虞潇独自一人在那片瘴气中生活了十六年也无碍,说明一般的瘴气对于她们半妖而言根本不起作用,如果瘴气已经浓到连她们都无法靠近,恐怕真的十分棘手。
上官玄道:“妖灵果然生来即恶,死了还不安生,想拉所有人陪葬。当初一举屠灭它们真是没错!”
飞珩长老道:“天怒山还没那么快倒塌,我们只要在它下一次出现时将那些怨灵除掉即可。天一剑可破瘴气,想靠近它们不是难事。”
“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修士继续道,“那瘴气不同寻常,似乎是将盘踞在徽恶山脉的瘴气尽数挪了过去,保护着那些怨灵不受侵害。”
当初的徽恶妖族无一不是修为高深莫测,它们死后怨气冲天,即使天一城将妖丹尽数炼化带走,余下的瘴气也足够将整座山脉笼罩,让那儿成为一块死地。活物一旦沾染上那里的瘴气瞬间便会魂飞魄散,即使是平乐氏,这么多年也难以净化一二。
上官玄和几位长老闻言,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一道清灵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众人微微惊诧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乐子归带着一脸不合时宜的笑容说道:“妖灵不怕瘴气,如果能说服妖灵与我们合作,让它们去除掉那些怨灵不就可以了?毕竟天怒山一旦倒塌天地将重归混沌,到时候无论人或妖都将灭亡。”
长老们闻言面面相觑,低声讨论着,显然是觉得此法可行。
可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就听上官玄不屑地哼笑一声,怒道:“笑话!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人族去向妖族求援吗?我们人族怎么可能去向卑贱的妖族低头。不过有句话你这小丫头倒是说对了,天怒山倒塌可不止是人族的事,若不阻止,谁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根本没必要与它们合作,只要将这消息放出去让它们知道,只要它们不想死,就一定会去除掉那些怨灵的,我们人族根本无需担忧。”
乐子归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眉头紧蹙嘴唇紧抿,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上官玄,直到云碎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阴沉着脸坐下。
“城主英明!”平乐家主喜道。
几位长老也纷纷应和。
可长昭看着他们志得意满的笑容却觉得他们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虞无烟她们身为半妖都能感知到的异常,妖族不可能被蒙在鼓里,它们恐怕早就知晓此事,正按兵不动等着人族主动求援呢。
他起身说道:“城主,怨灵本是妖族,它们有异动妖族或许早就感觉到了,却一直没有作为,恐怕它们根本就不打算要除掉怨灵。”
“他们不除掉怨灵难道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不成?我猜它们按兵不动大约是想以此为要挟,向人族提出归还地界的要求,但,我绝不会答应它们。妖灵向来贪得无厌,若是让它们尝得一点甜头,日后必会变本加厉,说不准这一次天怒山倒塌就是它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向人族讨要好处。”
乐子归闻言,抬眼看向上官玄的眼神晦暗不明,怒极反笑却也不打算开口再与他多说。
“放心,妖灵一向贪生怕死,它们绝不会放任天怒山倒塌不管的,只要我们按兵不动,它们早晚会结束这场闹剧的。”上官玄笃定道,似乎已经确定了天怒山倒塌一事只是妖灵制造出来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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