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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勿之上去勒左临风的脖子,咬牙笑道:“黑怎么了?你比我白多少?去了一趟京都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话说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你还嫌弃起我来了。”
&esp;&esp;“诶,黑三,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中有话……”
&esp;&esp;眼看二人又要滚打到一起,阮驹出来主持大局,“你们两个!能不能做点正事,我们这不是来商量事吗?”
&esp;&esp;众人一齐望向郑行川,郑行川一把年纪了,想睡个好觉也不得,叹口气,摆摆手,“那事不用你们操心。”
&esp;&esp;爱操心的阮驹问:“这又是何意?”
&esp;&esp;齐路走过去,“郑将军早就想好办法了。”
&esp;&esp;阮驹塌下肩膀,眼角眉梢也耷拉下来,“看来我又派不上用场了。”
&esp;&esp;郑行川安慰道:“以后有你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esp;&esp;阮驹却回,“我宁愿我派不上那个用场。”
&esp;&esp;她见过战争,所以极度地厌恶。她从前所相识的人、所喜欢的人,许多都葬送在战争里。
&esp;&esp;她认为,除了被权势和利益熏了心的人,没有正常人会喜欢那种血腥和残忍。
&esp;&esp;阮驹来到朔北时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她第一次见到一排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时甚至拿不起刮烂肉的小刀,胃里的痉挛让她整个人都颤抖着。
&esp;&esp;她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她的师父——高河宴冷冷地看着她,说她如果这点事都做不了,不如回山里继续当她的逍遥女医。
&esp;&esp;她不愿,所以她站了起来。
&esp;&esp;但这并不是最让她痛苦的。
&esp;&esp;最痛苦的是,她要看着这些,她用尽全力去拯救的人,继续去到战场上,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esp;&esp;阮驹虽是个小野丫头,但她自认为自己懂许多的东西,比如葛三万,他为了左临风,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里,至今尸骨不全,许多人都不懂,但她能够懂得。
&esp;&esp;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esp;&esp;但她发现,她这个小野丫头也有很多不懂。比如打仗时,那些拼了命的人,他们说那叫大义,为了大义,总有人要死,总有人要走在前头。
&esp;&esp;可人死了就是死人,什么都感受不到,以后的人过得再好那又能怎么样呢?
&esp;&esp;如果让阮驹在一群人和一个人中选择一个去死,她也还是选择不出来,因为她是医师,她没有办法去拿别人的命去衡量。
&esp;&esp;但还好,她只是个医师,所以她只用救人就行了。
&esp;&esp;众人走了,独齐路留下了。
&esp;&esp;齐路提到了薛亦守,郑行川面色如常,齐路心中有数——郑行川是知道的。
&esp;&esp;郑行川道:“他这一年中,无功无过,人也算老实诚恳,不过失就失在一个脑子,被人当箭靶子使。”
&esp;&esp;齐路坐下,“萧恒怎么样了?”
&esp;&esp;郑行川倒了碗茶,推到他面前,“从小兵做起,和你们从前一样,只是他年纪还小,不过十几岁,我把他放在燕东了。”
&esp;&esp;齐路垂下目光,这茶不过是茶碗里飘着几片茶叶,他喝了一口茶,果然,索然无味,“这样也好。”
&esp;&esp;郑行川见他如此,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齐路感受到那沉甸甸的手掌按在他肩上,却越发觉得胸口的那封信滚烫起来,好像要把他的心口烫出一个洞,看看他的心里究竟是什么。
&esp;&esp;可齐路的心里其实是干干净净的一片白,他知道今天京都落雪了,他的心里正挂着那小小的、被白雪覆盖的斑竹台。
&esp;&esp;他想起江南竹写在信纸上的最后一句:满纸妙人,忽独与余,望多落笔。
&esp;&esp;他忍不住抚上胸口,信封上,寥寥几笔,斑竹点点。
&esp;&esp;往事风再见梅园
&esp;&esp;高保死了。
&esp;&esp;仁惠帝或许有后悔,但很快就烟消云散。
&esp;&esp;高保确实陪了他不少年,但他是皇帝啊,哪有这么多闲心去为一个太监悲春伤秋,他那少有的后悔,也只不过是因为身边少了个贴心好用的人。
&esp;&esp;他处理了几个那天在殿内的太监,不知是泄愤还是其他,总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知。
&esp;&esp;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很快就落到了于碎头上,众人心中都明白,无非是他同灵隐道长关系好,灵隐道长越发受到仁惠帝器重,只三言两语,仁惠帝就点了头。
&esp;&esp;秉笔太监的位子又空了出来。
&esp;&esp;入了冬,呵出一口气,氤氲在空气中,白色一团雾一样。
&esp;&esp;齐胤同齐玟站在一起,二皇子院里新挖了个湖,说是沈图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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