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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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回忆录十四（第1页）

现实回忆录（十四）

凌晨一点的写字楼，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裴照怜所在的虚拟游戏开发部就是其中一个。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映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像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画。

“终于搞定了。”他敲下最後一个代码，长长舒了口气，後背往电竞椅上一靠，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十个晚上，为了赶新项目的内测版本，整个部门都快住在公司了。

他刚走出办公楼，在便利店坐下，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舟发来的信息，背景音吵得像在迪厅。

周舟：小裴同学，出来玩儿啊，叫了好多个小姐姐，什麽样的都有。

可惜了，他不喜欢女的。裴照怜嘬了口咖啡，打字回复道：无福消受，再说了，这也不对我胃口啊。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过来：啧，过来玩儿不行啊，又没让你谈恋爱。看你这两天忙得要死，不放松一下？

裴照怜回了个“忙“就关了手机，继续看上电脑上的文件。

周舟几乎是秒回，还是语音，带着点痞气的笑：“累什麽累？出来嗨一下就不累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裴照怜接起来，没等周舟开口就说：“说了不去，周总，真的累。”

“我知道你累，”周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难得的正经，“但你这都连着熬了快俩礼拜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出来放松放松，喝两杯就走，行不行？”

“不去。”裴照怜靠在茶水间的玻璃门上，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群陌生人，没意思。”

“什麽陌生人，都是朋友的朋友，”周舟不死心，“再说了，我在呢，还能让你受委屈？就当陪我聊会儿天，嗯？”

裴照怜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周舟是好意，自从上次便利店重逢後，周舟就像个老妈子，三天两头地找他，生怕他又把自己关起来。

可他是真的累，累到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真不去了，”他的声音软了点，“明天还得早起，项目内测反馈早上九点要汇总。等忙完这阵，我天天去你酒吧给你捧场行不行。”

周舟在那头叹了口气，听着像是妥协了：“行行行，那你赶紧回家睡觉，别又对着电脑发呆。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刚才说不对胃口，是真没看上？还是……”

裴照怜知道他想问什麽，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都有。”

“都有？”周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低笑，“我懂了！合着你是惦记着……”

“闭嘴。”裴照怜的耳根有点热，“挂了。”

挂断电话，裴照怜又不自觉想起了熟悉的那个人。

“啧，想什麽呢。”裴照怜摇摇头，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压下去，拿起背包往电梯口走。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像被水洗过，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裴照怜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路灯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觉得有点孤独。

这五年在国外，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加班到深夜，习惯了自己做饭自己吃，习惯了所有情绪都自己扛。

可回国这两个月，被周舟这麽一搅和，那些深埋的孤独忽然就冒了出来，像雨後的青苔，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墙。

出租车在面前停下，裴照怜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公寓地址，然後靠在後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师傅开着广播，里面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得像月光，却听得他心里发空。

“小夥子，加班呢？”师傅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你累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嗯，”裴照怜应了一声，“赶项目。”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容易，”师傅叹口气，“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在互联网公司，天天喊着要猝死，劝他换个工作又不肯，说年轻就得拼——”

裴照怜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唠叨，带着点烟火气，让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到了公寓楼下，付完钱下车，晚风带着点凉意扑在脸上，裴照怜打了个寒颤。

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却照不亮客厅的角落。

裴照怜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看最新更新的小说。

说起来也巧，上周部门聚餐，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在聊一本很火的网络小说。

说里面的炮灰男配跟他同名，都叫裴照怜，性格还挺像，都是那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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