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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失败的人生与穿越的契机 000 这里不欢迎你（第2页）

&esp;&esp;冰块滑进酒杯，撞击出清脆一声。他看着酒保俐落地倒酒，动作稳定，袖口捲起，轮廓乾净清秀。

&esp;&esp;嗯，好像也还满可爱的。

&esp;&esp;就在那一瞬间，那个面试官的脸又浮现了。不是之前温和的微笑，而是整张脸忽然拉近、扭曲，像从脑海深处探出，逼他说出某个被压抑很久的答案。

&esp;&esp;康博学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那张已不存在的脸进行控诉：「我是社会学博士！博士欸！」

&esp;&esp;他的吼叫声，和低频的鼓点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esp;&esp;「你们那种薪资制度根本就是剥削！在压榨我的剩馀价值！」

&esp;&esp;他指着空气、指着面试官、指着资本主义，似乎已分不清虚实。

&esp;&esp;「你知道我念了几年书吗？十年！十年欸！从象徵互动论读到高夫曼，从结构功能到傅柯的权力理论，每一个理论都在告诉我们——人，不该这样活着！」

&esp;&esp;周围传来零星的笑声，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小声嘀咕：「社会学博士？来酒吧上课喔？」

&esp;&esp;更远处一个穿吊嘎的壮男皱着眉说：「欸这人醉了啦，谁知道他平常干嘛的，现在会这么惨是有原因的吧。」

&esp;&esp;康博学没听见，或是假装没听见。他仍站在吧台前，自顾自地说着，语速飞快，语气却越来越不稳。

&esp;&esp;「你们要的根本不是人，是可以量產的商品，是便宜又听话的工具！」

&esp;&esp;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干他真的讲剩馀价值欸。」

&esp;&esp;重低音的震动依然持续着，却成了被谁遗忘在墙角的掛鐘；一下、两下，优雅而轻盈地重击他破碎的自我。

&esp;&esp;灯光还在闪，人群还在动，但对他来说，一切都慢了下来。笑声像海水一样漫过他的耳膜，空气变得稠密，光影也一点一点模糊。

&esp;&esp;突然，他感受到空间的剧烈排斥，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背后伸出，把他从这场狂欢中拽离。

&esp;&esp;「啪——」他被店员像垃圾般扔出门外，手上还紧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搞不清楚什么年份但贵得半死的格兰利威。

&esp;&esp;清晨的凉意擦过，他咳了一声，像是要把酒精与羞辱一起咳出去，但最后什么都没吐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暗处响起，低哑却清楚。

&esp;&esp;「那瓶空的，可以换给我吗？」

&esp;&esp;眼前出现一名满脸皱纹、背着破布袋的拾荒老人，静静站在街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双手空空，眼神却透着奇异的坚定。

&esp;&esp;「……你说什么？」他愣住了，还没从体内翻涌的酒精与刚刚那些讥笑声中抽身。

&esp;&esp;「那瓶空的，可以换给我吗？」老人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角，声音像拂过灰尘的风。

&esp;&esp;康博学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瓶子。还剩下一点点酒液，摇晃时闪着微弱的琥珀光。他本能地将瓶口凑近嘴边，想喝掉最后一滴，但手停在半空。

&esp;&esp;「你要拿什么跟我换？」他下意识地问。

&esp;&esp;老人收起笑容，用一种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凝视着他。

&esp;&esp;「你不知道我会给你什么的期待感。」

&esp;&esp;店里的灯光亮着，紫红的霓虹仍在墙面游移。

&esp;&esp;音响里传出一首慢拍、近乎催眠的柔和电子乐，像某种醒酒前的晚安曲，悠悠地从墙角的喇叭渗出。

&esp;&esp;舞池空荡荡的。

&esp;&esp;最后一位客人——那个喝得烂醉的剩馀价值博士，刚刚被门口的壮汉架出去，留下半张屁股印、一地杯盘狼藉，还有吧台上的一个纸摺信封。

&esp;&esp;酒保弯腰捡起那封信，本以为是想搭訕的小情书，随手打开，却是一张皱巴巴的千元钞票，旁边潦草写着：

&esp;&esp;「你是今天唯一愿意跟我说话的人，谢谢你。」

&esp;&esp;他怔了一秒，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在胸口慢慢摊开来。这种话——说实在的——不该让人愧疚。但他就是愧疚了。

&esp;&esp;酒保皱着眉，走上阶梯，眼神寻找着那名醉酒博士的身影，却早已看不到人。

&esp;&esp;只有一名满脸皱纹的老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瓶还没喝完的格兰利威，身上穿着的，是和博士一模一样的格纹衬衫。

&esp;&esp;老人推了推眼镜，眼神不急不缓，像在评估什么。接着，他握紧手里那瓶空酒，转过身，拖着微跛的步伐，沿着人行道笔直前行。

&esp;&esp;那背影没再回头，慢慢缩进清晨泛蓝的雾气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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