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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翎不屑地“咕”了一声,扭头背对黎曜松。
这回黎曜松没有直接反击,而是对楚卿道:“卿儿你瞧,雪翎如今还是一身打翻胭脂的‘罪证’模样,待天气转凉换上新毛,万一它再去祸害你皇婶的胭脂,事后又翻脸不认人该如何是好?咱们是不是得留点‘证据’,记下雪翎做过这些事,以免它再霍霍你皇婶的胭脂?”
楚卿若有所思点头。
黎曜松满意颔首,去过蘸了粉色颜料的笔郑重递与楚卿,嘱她把雪翎目前这一身的“罪证”画下来留存。
楚卿自信接笔,对着雪翎比划两下便开始落笔。
片刻后,楚卿举起自己的“杰作”给楚思衡看:“皇婶你看!卿儿画得好不好!”
“……嗯。”楚思衡闭了闭眼,“卿儿…在丹青方面颇有天赋,日后定能有所成就。皇婶所学虽有限,但一定倾囊相授,卿儿愿意学吗?”
“愿意愿意!皇婶最好啦!”
楚思衡宠溺地摸了摸楚卿的发顶,握住她的手道:“那咱们这便开始——也请闲杂人等回避。”
黎曜松指了指自己:“我?”
楚思衡歪头看他,反问道:“不然呢?此处还有旁人吗?”
“本王为何不能旁观?”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妾教公主丹青之道,王爷在此会打扰臣妾教学,亦扰公主静思,还请王爷回避。”
黎曜松不情不愿起身,指向雪翎问:“那它呢?留它在此,岂非更打扰公主静思?”
“临摹对象岂能走?”
“咕咕!”
似是为了印证楚思衡的话,雪翎昂首展翅摆出一个优美的造型,随即便凝然不动。
楚思衡耸了耸肩,一副“你瞧”的模样。
黎曜松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过雪翎拂袖离去。行至院门,他便驻足倚在墙边,眼巴巴望着梨树下岁月静好之景。
梨树下的楚思衡褪去了白衣煞神的凛冽杀气,只余一种潭水般的沉静,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褪去一身锋芒后,便是这番模样吗?
黎曜松正自出神,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他不耐扭头,只见楚卿身边那个“欠债脸”的侍卫锦烁正盯着他,手中长剑似随时准备出鞘。
黎曜松下意识警惕:“你要作甚?”
锦烁隔着面具闷笑一声,道:“王爷,请你高抬贵足,这门就这么宽,您要将属下挤到何处?”
经锦烁提醒,黎曜松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从月洞门外挪至门中,并且为了更加清晰地看到树下景象不断右靠,把原本站在此处护卫公主的锦烁几乎挤到了门框上。
“咳…失礼。”黎曜松默默退回原处,目光却仍落在梨树下。
锦烁见状,饶有兴致问:“王爷,属下在此是奉陛下之命,不得离开公主视线。王爷在此又是为何?难不成在王爷自家府中,还需王爷亲自承担守卫之责?”
黎曜松被他这番话说得莫名心虚,强装镇定道:“本…本王的王府,本王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问题吗?”
“哦?那王爷为何不去楚…咳,为何不去王妃身旁坐着,偏要独自在此翘首以望呢?”
“我……”黎曜松一时语塞,“难怪陛下会放心只派你一人保护公主,你这洞察人心的本事,怕是不逊于陛下。”
“王爷过奖。属下只是好奇,那分明是您的王妃,您若真想与王妃相伴,直接下令便是,王妃又岂敢不从?”
黎曜松微微皱眉,对此言甚不认同:“王妃是本王的妻,何来‘下令’一说?”
“妻?”锦烁疑惑看他,“王爷…当真视他为妻?”
“怎么?不信?”黎曜松心生怀疑,“你身为公主的侍卫,为何要问这个?”
“不敢,王爷恕罪。”锦烁垂首掩去眸中情绪,“属下只是…有些不敢置信。黎王妃…出身极云间,京城权贵待风尘女子,多是贪图一时之唤,从来不会付诸真心,更遑论平等相待。王爷待王妃在宠爱之外更有敬重,实在…令人惊叹。”
“风尘女子又如何?若真心爱一人,无论对方是何身份,都不重要。”
“是,属下…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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