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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那场未尽的亲近,像一滴滚油溅入心湖,滋滋作响,余烫灼人。
接连几日,莞妃宫门前,再不见翊坤宫来请人的身影。
就连晨起定省,也总被颂芝一句“娘娘玉体欠安,需静养”给挡了回去。
这晾着她的意味,都快写在牌匾上了,甄嬛岂会品不出?
起初,是松了口气。
那日暖阁内呼吸相闻、险些唇齿相贴的惊心动魄,回想起来,仍觉耳根烫,心口像是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年世兰这般“识趣”地避开,正好让她喘口气,理理那团被搅得七荤八素的心绪。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恼意,便悄悄探出了头。
她懂年世兰为何如此。那位心高气傲的“华妃”娘娘,怕是比她更懊恼那瞬间的失态与失控。用这般“退避三舍”的架势划清界限,重掌主动权,确是年世兰的风格。
可……凭什么啊?!
撩拨的是她,先靠近的是她,如今倒像是自己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躲开??
甄嬛无意识地捻着绣花针,指尖微微用力,在细嫩的指腹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一种被“轻慢”了的微妙不爽,混杂着那日被年世兰的气息和眼神搅乱心湖的羞赧,在她心底慢慢酵。
可她终究是甄嬛。
这点小女儿情态般的怨气,很快便被更棘手的现实压了下去——叶澜依醒了,祺贵人那个漂亮炮仗又四处点火,浣碧更是个揣在怀里的烫手山芋。
这当口,若还与年世兰闹别扭,无疑是自断臂膀。
她需要年世兰的权势和谋略,远胜过需要厘清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涟漪。
至于心底那丝因被冷落而生的细微刺痛,以及对自己那日竟未躲闪甚至微微仰头的困惑……她强迫自己将其按下,暂且无暇深究。
这日午后,甄嬛正与槿汐盘算如何不着痕迹地探听春禧殿的动静,翊坤宫的周宁海却来了。
他垂着手,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莞妃娘娘,年嫔娘娘请您过翊坤宫一趟,有宫务相商。”
不是“教习”,是“宫务相商”。
甄嬛心下了然。
看来,年世兰是准备“收拾好心绪”,换上最“正经”的面具来见她了。
“有劳公公,本宫稍后便到。”甄嬛神色平静地应下。
再次踏入翊坤宫正殿,只觉得一股刻意营造的冷漠气息扑面而来。
年世兰端坐主位,穿着一身略显老成的绛紫色宫装,髻梳得纹丝不乱,簪着符合嫔位的珠翠,脸上薄粉敷面,盖住了可能存在的倦色,却也衬得眉眼间那份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愈明显。
她甚至未如往常般赐座,只抬了抬眼皮,目光在甄嬛脸上一掠,便落在手中的青玉茶盏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叶澜依醒了。祺贵人昨日又去寻衅,在春禧殿外闹得不太好看。皇后那边,怕是正等着抓把柄。”
她语平缓,条理清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朝堂轶事。
甄嬛垂立在下方,心中那点小怨气又冒了头,却迅被她碾碎。她依着规矩回话:
“娘娘所言极是。祺贵人行事莽撞,恐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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