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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气氛却有些凝滞。七个年纪与李靖相仿的少年少女,正围着一个昏迷倒地的同伴,脸上写满了焦虑、愤怒和一丝绝望。昏迷的少年身材高大健硕,脸色却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左臂肿胀得吓人,伤口处正不断渗出腥臭的黑血。
“是黑沼毒蟾的剧毒!这附近没有解毒魂师!毒素攻心就完了!”一个手持一面古朴龟甲盾牌、身材敦实的少年(甲夫)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白教习!”看到白宝山出现,一个手持奇异卷轴、面容沉静的布衣少年(布阵师)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但随即又被同伴的伤势拉回现实,急切道,“石龙他……”
白宝山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石龙的伤势,眉头便紧紧锁起:“黑沼毒蟾,千年修为的剧毒……麻烦。”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魂力,点在石龙肿胀的手臂上,试图逼出毒素,但那紫黑色却顽固地蔓延着。
“让我试试。”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李靖从白宝山身后走出,在众人惊愕、怀疑的目光中,径直走到石龙身边。他蹲下身,无视那腥臭的毒血,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石龙肿胀黑的伤口边缘。
嗡!
识海中,七宝玲珑塔第一层的“阵”字真言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透出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
李靖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七色光晕悄然没入伤口。
奇迹生了!
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腥臭黑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再无序流淌,而是沿着几条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路径,被缓缓地“引导”出来!如同在复杂的迷宫中开辟了几条导流渠!同时,石龙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紫黑色,蔓延的度明显减缓了!
“这…这是……”手持七星权杖、气质温婉的少女(星雨)掩口惊呼。
“他在引导毒素外泄!减缓蔓延!”布阵师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李靖的手指和李靖周身那微弱却异常玄奥的空间波动。
李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操控“阵”字真言进行如此精微的能量引导,对精神力和魂力的消耗都极大。但他眼神专注,手指稳如磐石,七色光晕持续亮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龙手臂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度消下去一些,紫黑色也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中毒颇深,但那股致命的死气明显被遏制住了。
“暂时稳住了。”李靖收回手指,微微喘息,“需要专业的治疗和解毒剂才能根除。”
空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李靖,眼神复杂无比。从最初的怀疑、警惕,到震惊,再到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和……希望。
白宝山深深地看着李靖,又扫过眼前这七个在学院中因武魂怪异、出身不高而备受冷落,却各有特色、在绝境中依旧没有放弃同伴的少年少女。
一个手持青蛇般狭长软剑、眼神锐利如蛇的少年(蛇君)打破了沉默,他盯着李靖,声音低沉却有力:“你叫什么?”
李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蛇君,也迎上空地上所有注视着他的目光。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身上,给他那身墨绿色的劲装染上淡淡的光晕。星斗大森林边缘,临时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石龙躺在地上,呼吸虽弱却已平稳,手臂的紫黑褪去大半,只留下狰狞的伤口和隐隐的乌青。甲夫正笨拙地给他喂着清水,布阵师则摊开他那张古旧的八阵图卷轴,眉头紧锁,指尖蘸着泥土在地上勾画着什么。蛇君抱着他的青蛇剑,靠着一块岩石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微微翕动。星雨握着七星权杖,权杖顶端的七颗晶石在火光下流转着微光,她闭着眼,似乎在默默沟通着什么。
李靖坐在火堆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枯枝。七宝玲珑塔虚影在识海中沉浮,第一层“阵”字真言的光芒温润流转,消耗的魂力正缓缓恢复。白宝山在不远处盘膝调息,气息如同深潭,将营地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静谧屏障之中,隔绝了远处森林深处依旧隐约传来的狂暴兽吼。
“喂,”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那个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剑刃还有豁口的残剑少年(剑客)。他靠着树干,目光直直地看向李靖,“你那塔…是什么东西?不是七宝琉璃塔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靖身上。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白天那神乎其技的毒素引导,以及他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都让他们无法忽视。
李靖抬起头,火光在他深黑的眼眸里跳跃。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嗡!
一座尺余高的七色玲珑宝塔虚影,骤然浮现在他掌心之上!塔身剔透,流光溢彩,飞檐斗拱间符文隐现。最底层,那个金色的“阵”字,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着玄奥的空间波动。
“七宝玲珑塔。”李靖的声音平静无波,“每获取一个魂环,塔内会凝成一个字。此字,即为真言之力。”他没有解释真言的来源,那牵扯到洪荒本体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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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言?”布阵师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炽热的光,死死盯着那个“阵”字,“空间引导?能量轨迹?这…这简直是为阵法而生!我的八阵图若有此力加持……”
“很厉害。”星雨的声音轻柔却肯定,她的目光从塔身移向李靖,“我能感觉到,你的塔,似乎能引动星辰之力?虽然很微弱…但很纯粹,与我的七星权杖隐隐呼应。”
“哼,花里胡哨。”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是那个身材最为魁梧、双拳指骨异常粗大、如同虎爪的少年(虎王)。他抱着双臂,肌肉虬结,眼神桀骜,带着审视,“能打吗?刚才要不是教习,你差点喂了狼。”话语直白,带着一股野性的冲劲。
李靖的目光转向虎王,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被挑衅的怒意:“能辅助,也能自保。‘阵’字挪移,可避锋芒。”
“避?战场上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虎王梗着脖子。
“够了,铁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阴影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手里还捏着一团湿漉漉渔网的少年(渔夫)。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点水汽的黏糊,“人家刚救了大石头的命,你嚷嚷个啥?有本事你去把森林里那疯的十万年魂兽锤了?”
虎王被噎了一下,瞪了渔夫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
“好了。”白宝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他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篝火旁这八个经历生死、性格各异,却都带着一股未被磨灭锐气的少年少女。“李靖,石龙,星雨,布阵,蛇君,铁虎,剑七,渔网。”他准确地叫出了每个人被学院登记的名字或绰号,最后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还有你,李靖。”
“你们,是学院里被忽视的一群。武魂特异,出身大多不高,或者…像李靖一样,身份尴尬。”白鹤的话语直指核心,毫不留情,“学院的主流目光,都在那些先天满魂力、家世显赫的天才身上。你们,被丢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少年们的眼神都黯淡了一瞬,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点燃——不甘,还有被点破现状的屈辱。
“但今天,在星斗的混乱里,你们让我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白宝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石龙中毒,无人放弃。布阵以图困敌,甲夫举盾在前,星雨竭力沟通星力压制毒素,蛇君、剑七游走戒备,铁虎死守不退,渔网看似惫懒,却始终在最外围警惕水流气息…还有李靖,临危不乱,以奇异手段控毒救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混乱是灾难,也是熔炉。庸才在混乱中化为灰烬,而真正的铁胚,会在其中淬炼出锋芒!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回学院当角落里的尘埃,还是…想试试自己这把刀,到底能有多快,多利?”
篝火噼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森林隐约的兽吼和粗重的呼吸声。
虎王第一个猛地站起来,双拳紧握,指节捏得白,低吼道:“我要变强!强到谁也不敢轻视!”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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