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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词点点头,应他一声好,便见他转身离开。
中考体育老师进不去,都是外面等待的份,一坐就半天过去了,多的是无聊,肖玉词下车点人数,男女各站一排,准考证他统一领了给他们发,这会儿一一点名送到他们手里,亲眼看着入场。
体育严格程度不比正式大考,一组十几个人,分数差别不大,班长那组先出来,问考多少分?加学校给的分总共四十四,一组都在四十多分上下起伏,也算正常,先后学生都考完出场,肖玉词包的还是那俩辆大巴,一脚刹回扬昌,已是下午六点,回去路上累瘫一车,靠着软椅睡得姿势万千,下车还困,哈欠连天。
越是临近考试肖玉词心态越是平静,起初会有紧张感,时间哗哗一冲,全然散得无影无踪,期间卷子印了一垒一垒,学生做得想吐,他其实改题也改得脑晕目眩。
曹雁禾此时就会手指轻按他的太阳穴,把人搂怀里亲一亲,一句话没说却能让他的心软烂成一摊水。
自从关系缓和,曹雁禾总是有意无意将人往家里带,换言说是宿舍太吵,夜晚睡不好,其实就是他赖着人不肯放,肖玉词卷子带家里茶几坐着改,他坐一旁盯人侧脸看,手指挽起眼角散下的碎发,轻轻别在他的耳后。
“你没事做吗?盯我看好久了,我脸上有花?”
“干我们这行的,下班都没事做。”曹雁禾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给我倒杯水去。”肖玉词笔一搁,抬头看他,“倒冰的,我不喝温水。”
还记着这茬,肖玉词从外面进门天热得头顶是汗,跟曹雁禾要杯冰水喝,他转头倒了杯温水,义正言辞说道:“你刚出了汗不能立马喝冰的,容易感冒。”
这会儿老实倒了杯凉水,搁茶几上哐当一放,又缠人的往肖玉词旁边坐,肖玉词改卷没空分心搭理他,他自个拎起身前批改完的卷子看,翻了几张,分数七七八八不好不坏,唯独翻到李绪征的,二十七分红字大得醒目。
初中题目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虽没有理由去评论李绪征的二十七分,但卷子随意一翻,还是止不住乐得噗呲笑,“他这成绩一直这样?”
肖玉词改卷没反应他说谁?侧头看他拿着卷子翻,瞟了一眼名,才知道是谁,“以前不这样。”低头又改卷,“以前考八九分,现在这都算高的了。”
曹雁禾砸嘴问:“就你这科考这样?还是其他科也这样?”
“数学也考这样。”
肖玉词也特无奈。
“跟化学数学有仇是吧?”曹雁禾卷子一放,挑眉问。
“我觉得是跟我有仇。”肖玉词喝口水,咽进肚子又说:“数学考得比我化学还好那么一点,就化学考得最垫底。”
中考那天是太阳,扬昌不在本地考,镇上中学统一划进市区学校去考,扬昌中学划进卉南十一中学考试,肖玉词起个大早,尽管手脚很轻,却依旧惊醒身边睡着的曹雁禾,他睁眼揉一揉,声音低哑:“起这么早?”
肖玉词坐起穿衣,胳膊伸进袖子里:“我赶早班车去卉南,去看他们考试。”
曹雁禾人趴床沿,双手从肖玉词腰侧环抱住他,头一伸枕在他的大腿上,头埋进他的肚子上,声音闷得沉:“我送你去,离考试还早得很,你在睡会。”
“我睡不着。”肖玉词低头亲口他的额头,手指插进曹雁禾发缝,轻轻揉了揉:“你今天又打算把店撂给张晓伟?”
曹雁禾一笑,点点头:“让他自己锻炼锻炼。”
“是给他锻炼还是你又想偷懒?有事没事总把人家一个人放店里,背后指不定多烦你。”
“那我给他加工资?”
“是得加工资。”肖玉词拍了拍他的背,“你先起来,我穿裤子。”将人叫起之后又说:“除了加工资的事,你难道不得给他放点假?人家也算辛勤任劳任怨了,你这老板压榨他干活就算了,假期是不是得给他多批点?”
“那我今天就让他放假。”曹雁禾床头摸手机按,一个信息就给人发过去了,转头又赖上肖玉词,人刚穿上裤子要走,一把拉住手腕重新拉回床上,将人搂进怀里,被子往身上一盖,嘴唇磨他耳垂,轻轻开口:“再陪我睡一会。”
肖玉词到考场外,逮到自己班学生就问:“身份证带了没?准考证呢?考试前先上厕所啊,别紧张,心态放平。”一系列话术总得来说就是遇见就叮嘱上几句。
曹雁禾旁边超市买瓶水,冻得冰凉,拧开盖子递他手上,喝了一口,两人与学生家长坐门口大树花坛底下,太阳从背面升,这会儿树影正遮阳,底下坐了群人,认不认识的都能寒喧上两句,“你孩子读哪儿?成绩怎么样?”
“卉南第三中学,成绩还成。”瘦高女人笑脸如花,一一答复。
旁边男人又说:“哟,那挺巧,我孩子也是第三中学的,七班的,你孩子几班?”
那女人笑着回:“一班。”脸上面子极高。
一班是火箭班,学生成绩单个拎出来都特牛,全半只脚踏重点高中,就差最后这一道考试的门槛。
肖玉词坐一旁,话全听进耳朵里,捏着矿泉水瓶没说话,曹雁禾一眼尽收,他紧张起来不爱说话,手里有啥捏啥,想伸手去拉住他,又觉得不妥,转为拍肩。
“你俩是家长吧?兄弟吗?感情还挺好。”坐肖玉词身侧的微胖女人问。
肖玉词笑着摇头应声:“不是家长,在等学生考试,我是老师。”
微胖女人眼里一下亮光,追着又问:“哟,老师呀!看着好年轻的勒,你不说我还以为才十八九岁,那个学校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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