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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瑜坐到了琴椅上。
&esp;&esp;她怀抱琵琶半遮面,鎏金似的灯影下,指尖轻拨琴弦,弦音流转,满座无声。
&esp;&esp;等林瑜弹了几个音后,兰达出声打断了。他杯中红酒轻晃,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小姐,请暂停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苏州人吧?‘评弹’在你们那儿可是出了名的,不知道林小姐会不会?”
&esp;&esp;话毕,兰达笑意更深,将红酒一饮而尽。安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海因茨的拳头攥得咔得一声响,眼中的戾气多得快溢出来,周身爆发出的恐怖气场令在场的部分军官和贵妇面面相觑,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对此表现出看戏的笑意。
&esp;&esp;格奥尔格远远地看着长子铁青的脸色,得意地饮了口酒。
&esp;&esp;只有林瑜知道,这是海因茨即将爆发的前兆。她忙向他使了个眼色,之后看向兰达,从容一笑,“自然是会的。”
&esp;&esp;“那就请林小姐为我们表演一下吧。”兰达将喝空了的酒杯交给侍者,顺手从侍者端来的盘上拿了杯香槟,饮了一口后,挑眉一笑,“边弹边唱哦~”
&esp;&esp;他虽然在笑,灰蓝色的眼睛却如高空盘旋的猎鹰般阴冷刺骨。这种眼神带给林瑜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比起自己,她更担心的是海因茨日后的处境。
&esp;&esp;林瑜平复下心神。弦音又起,伴着清冷柔和的女声,宛如一场细雪降下。她垂眸拨弦,即使被当观赏物羞辱,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怯场的姿态。
&esp;&esp;“风过耳,月照衣,客行久,当归矣…”
&esp;&esp;海因茨看着她,看着他们所有人。他们玩味地打量林瑜的目光令他胸腔里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与林瑜对视上的时候,她柔和地一笑就像在说没关系。
&esp;&esp;没关系。海因茨攥拳的力道仿佛要将指骨震碎,他发誓,今日他们施加在林瑜身上的屈辱,往后他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esp;&esp;一曲毕了,海因茨几乎是立刻上前,将林瑜从琴椅上搀起。他冷眼扫过侍者,对方忙上前抱走了琵琶。这一幕令格奥尔格脸色一黑,这个不孝子简直被情冲昏头了,竟当众做出这么丢他面子的事!
&esp;&esp;林瑜深深地看了海因茨一眼,而后对着台下,微微欠身。台下一片死寂,接着响起几声零碎的掌声,海因茨视线冷扫过全场,掌声变得越来越洪亮,直到响彻整座宴会厅——虽然跟着兰达上校取笑这个东方女人很好玩,但做得太过火,得罪了施瓦茨家族的长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esp;&esp;兰达端着香槟,带着玩味的笑看着这一幕,对他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看向身侧的安雅,他金发的未婚妻正将指骨抵在下巴,因为陷入血腥的狂想而微微发颤。
&esp;&esp;但在兰达眼里,她就像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
&esp;&esp;他看向被海因茨牵着走下台的林瑜,视线一直追寻至他们走到角落,海因茨回过头去,警告又狠戾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公狼护着母狼。
&esp;&esp;兰达收回视线,表情仍旧带着一丝戏谑。
&esp;&esp;这只是个开始。
&esp;&esp;-
&esp;&esp;二人走到角落休息,海因茨非要林瑜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她身侧,像个保镖一样警惕地看着路过的人。
&esp;&esp;林瑜被他的这种反应逗得一笑,“弹个琵琶而已,又不是掉块肉了。”随后拿起桌上一块精致的小点心,轻声道:“嘬嘬嘬,海因茨宝宝,啊~”
&esp;&esp;“…”海因茨俯下身,沉默地吃下了林瑜抬手递向他的点心。嚼完咽下后,道:“你不生气吗?”
&esp;&esp;“气什么?”林瑜用桌子上的餐巾擦了下手,眉眼一如既往地温和,“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避不过,坦然面对就是了。”
&esp;&esp;“对不起。”海因茨歉疚地说,“我不该带你来这里。”
&esp;&esp;她挥了挥手,示意海因茨靠过来。海因茨俯下身,林瑜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傻瓜。”
&esp;&esp;海因茨重新站直了身子,他还以为她要跟他说什么大事,没想到就说这个。林瑜靠坐在椅上,笑意娇俏灵动。
&esp;&esp;“我说了,我要跟着你的。”林瑜对他眨了下眼,“你去哪我就去哪。”
&esp;&esp;海因茨顿了顿,眼眶微酸,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格奥尔格庄严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esp;&esp;林瑜站起身,握住海因茨的手,一起朝主台的方向看去。格奥尔格说完祝酒词后,将红酒一饮而尽,声音比祝酒时更具威严,“借着今日的场合,我还有一件事要向诸位宣布——”
&esp;&esp;他抬手示意台下的兰达和安雅走上台,兰达起身,自然地挽上安雅的臂弯。对于他的触碰,安雅身体一僵,胸腔杀意翻腾。
&esp;&esp;兰达步伐沉稳,肩章上的军衔在水晶灯下泛起冷硬的光泽。身侧的长金发女人高挑美艳,一袭红裙衬得肌肤苍白如避世百年的血裔。
&esp;&esp;安雅优雅地笑着,像瓦妮莎教她的那样,或是奥黛丽…但她有对她笑过吗?她和奥黛丽就像被冥界拆散的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只是奥黛丽的灵魂从始至终都拒绝她的触碰——
&esp;&esp;她的灵魂幽深如夜影,她的灵魂腐朽如枯玫。
&esp;&esp;兰达挽着她走到格奥尔格身侧,笑意却不达眼底。
&esp;&esp;“我的掌上明珠,安雅·冯·施瓦茨,将与党卫军上校路德维希·兰达正式缔结婚约。”
&esp;&esp;“这场婚约,不仅是两个家族的联合,更是帝国军人间的并肩作战。我在此,预祝二人新婚快乐。”
&esp;&esp;在一片雷鸣般的整齐掌声中,格奥尔格抬手分别拍了下两人的肩膀。安雅淡淡地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未婚夫盯着她时,灰蓝色的眼底深沉的占有欲。
&esp;&esp;林瑜看向海因茨,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铁青,他什么也没说,拉起她的手离席而去。格奥尔格没有拦他,这场宴会既像一种宣战,又像一种警告。
&esp;&esp;回到宅邸,海因茨看上去已经被巴黎这帮乌烟瘴气的人搞得烦躁异常,林瑜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esp;&esp;“小瑜,我该怎么办。”海因茨声音里流露出的脆弱令林瑜心里一紧,她收紧了手臂。
&esp;&esp;“树欲静而风不止。”林瑜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你就像这树,总想着静止不动,别人却越不想你好过。”
&esp;&esp;“兰达,只是他用来打压你的一把刀。那你便不必躲,兵来将挡就是了。”
&esp;&esp;她放开了他,抬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浅蓝色的双眼,那里曾沉静如海,此刻却像一个受伤的人。
&esp;&esp;林瑜眉眼间流露出忧色,轻声道:“sei&esp;stark,&esp;&esp;lieblg(振作起来,吾爱)”
&esp;&esp;“ich&esp;sse&esp;dich&esp;nicht&esp;alle(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她继续道。
&esp;&esp;海因茨回握住她的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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