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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师兄他们从地上箱子里拿了盒饭坐下就开吃,看得出这一趟实在累得够呛,连多话的杨函都有气无力地端着盒饭埋头吃饭不说话。
池平安穿鞋下床:“刚才休息了会儿,现在又恢复了。师兄不吃饭?”
齐昱正仰头喝水,听罢点点头,放下水才去不紧不慢拿盒饭,而后又走回池平安这边的矮塑料凳上坐下来。
池平安在沉吟着要不要把吴迪他们来了这边帐篷的事跟齐昱讲一下,但又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两位或许也都不是很在乎。
“今晚上还出去搜救吗?”他问齐昱。
“要去,待会儿万研和你留在这里。”
“这次我也去,”池平迅速道,“我也要去。”
齐昱却好像意料之中一样,没有拒绝他,说:“好,那就快去收拾,到时候跟着我走,不许走丢。”然后便又低头去吃饭了。
一行人吃过饭又快速收拾补给品准备出发,池平安背了包走在齐昱后面,这次换了万研留下。白天的搜救中他的左脚受了点伤,之后便都只能留下来休息。齐昱虽然最开始准备让池平安继续留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人手确实不够,留下太多人在基地没有用。
反正总是要锻炼的。奇怪,池平安又不是刚毕业,已经是一个工作快满一年的专业医生,到底是什么让他总觉得池平安还是个学生,需要他这个当带教的护在身后?
思索间门口忽然有人掀帘进来,和正要出门的他们迎面撞上,齐昱刚一抬头,看到吴迪正定定看着他。
他朝对方稍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吴迪这回只是侧头看他一眼,没有再和他说话,倒是看到池平安也要走,开口问:“你怎么也去?这才休息了多久,休息好了?”
池平安笑笑:“没关系,休息好了。”
吴迪指了指齐昱:“你第一次出去没经验,记得跟好他,注意安全。”
“好,谢谢吴迪姐。”
走出帐篷后不久齐昱才忽然出声:“对了,之前你发的消息收到了。”
池平安一时没想起来:“什么消息?”
齐昱放慢脚步直至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说:“‘注意安全’,我收到了。”
“哦,好。”池平安便也点点头。收到了就收到了,怎么还特意和他说一声,太客气了。
山路崎岖,不一会儿又开始下雨,天色也随着队伍的前行缓缓暗沉下来。乌云笼着明月的光,山谷里更显漆黑,仿佛密不透风的巨大牢笼。
搜救武警们在前方打着手电筒探路,他们现在要去的是山坳最里的一处村庄,那里地势还算高,预测水淹的情况较山下好些,便稍去得晚些。
走在身后的冯师兄忽然“啊”了一声,“师兄小心!”,池平安听到窸窣声响连忙转身拉了身后人一把,冯师兄一只脚已经滑到山崖下边,幸好被池平安拉住了。
胳膊肘传来更大的力道,将他们两个都拉稳了,池平安说完小心才发现自己再往前一步也是山崖,下一秒便被齐昱用力拉回了大路。
冯师兄惊魂未定地站好,重重喘着粗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齐昱把手电递到池平安手里:“你们走前面,我来断后。”
“没事,你们走前面,我刚才就是脚滑了一下。”冯师兄说。
“别逞强冯师兄。”齐昱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低沉又严肃,听来不像是笑着说的,莫名有种威慑力,“我走这种路还算擅长。”
“好吧。”冯师兄接过手电筒,走到两人前面去了。
“发什么呆?”齐昱仿佛能看到池平安雨帽下的神情似的,将他肩膀扳回前行方向,“出发了。”
不知为何,接下来沉默无声的一段路程里,池平安忽然感觉安心了许多,有一个脚步稳稳走在他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分明和方才冯师兄的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总觉得……自己不会在黑暗里崎岖的山路上再一脚踏空。
又走了将近两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村庄的影子,水淹的程度确实还好,将将及膝,但村里的电都因大水停了,搜救只能继续打着手电进行。
人员分散开来三两人一组开始搜救,武警们的任务是搜寻遇难者,他们医疗人员的任务是挨家挨户敲开门问有没有伤员。
池平安和齐昱走了十多户,伤势重的抬上担架由武警送回营地,伤势轻的就地包扎和处理。
池平安正给一个中年女人绑绷带,齐昱问:“前面就是村子尽头,应该再没有人家了吧?”
“还有一家喔。”女主人说,“前面的山坡下去那里还有两间小屋子,是杨小强和他婆婆住的。刘婆婆眼睛有白内障看不清,麻烦你们也去看看。”
“好。”齐昱见池平安包扎完毕,站起身提起医疗包先走到门口掀帘子,池平安后赶上来,两人和女主人匆匆告别,去山坡下的最后一户人家。
下坡路不好走,齐昱在前面领路的脚步也放缓下来,边走边问:“累么?”
“我不累。”池平安说,“倒是师兄你连续两个晚上没休息了,看完下一家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好。”齐昱的语气里的确也有藏不住的疲惫。
最后一户人家与村中大部分住户隔得有些远,他们下了一条大坡才找到。坡下不比坡上,水已淹过小腿,深山里本就秋凉更甚,此刻寒水没膝,只觉得两条腿都变得冷僵麻木。
他们费力地趟水到门前敲门,又怕里面的人听不到,同时高喊:“里面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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