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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嗯。”他冷笑一声,吐掉鱼刺,“你真是圣母玛利亚。”
&esp;&esp;“没有。”我笑,身体往他的方向转过去,“我就想跟你说,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最主要还是我觉得做这份工作,总不能只想捞好处,不想背责任吧?那话怎么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esp;&esp;“说了一堆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esp;&esp;他放下调羹,靠在椅背上,“那我就跟你说一句有用的。”
&esp;&esp;“不按天道做事,一定会受到惩罚。”他说。
&esp;&esp;“天道就是该如何,便如何,该你担的你别躲,不该你担的就一脚踢出去。
&esp;&esp;行里产品亏损是我们和基金公司的责任,不是你的,可你不报警,你忍了,就等于默认责任是你的,下次这女的来了还打你,而且没人管,因为大家觉得你这个人边界模糊,可以随便侵犯,说难听点就是贱。
&esp;&esp;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觉得侵犯你不用付出代价,那你就是烂门槛,人人踩。
&esp;&esp;你现在这些笑面虎同事可比小网点那帮瘪三高明多了,随便聊几句就能把你摸透,你斗不过她们的,那最起码要能独善其身,把边界感立起来,保护好自己。”
&esp;&esp;“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说着转过来,望着我,忽而又笑了,好像觉得自己太认真。
&esp;&esp;“应该没人跟你说这些,现在有人跟你说,就记记牢。”
&esp;&esp;我看着他,点点头,“好。”
&esp;&esp;“知道你不开心,送你个小礼物,让你开心开心。”
&esp;&esp;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盒子,递给我。
&esp;&esp;我打开,合上,仰起头对着灯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一眼门口。
&esp;&esp;“秦皖,你疯了?”
&esp;&esp;“怎么说?”他一手支着脑袋,笑意盈盈望着我。
&esp;&esp;“我知道你家世好,有钱,可这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的吧?”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可柔美灯光下,他一双笑眼粼粼,一点儿惧怕的意思都没有。
&esp;&esp;“你不会……你不能……”那些词汇在新闻里听听就过了,只觉得事不关己,可此刻却如鲠在喉,“秦皖,你可千万不能走错路。”
&esp;&esp;“你哦……真是一点都拿不出手。”他挑挑眉,笑容变得轻佻,胳膊肘撑在桌上,整个人转过来,垂眸望着我,“这东西我就是送给女明星,她也会冲我笑一笑的。”
&esp;&esp;“笑什么?”我抓住他胳膊,望进他眼睛,“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这破玩意儿算什么啊?我担心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
&esp;&esp;他笑容逐渐消失,“你怎么样?”我望着他眼睛,灯光下有东西在他漆黑的眼里灼灼燃烧,厌烦,轻蔑,都有,这些情绪我老早就在他眼里看见过,我分辨得出,可还有一种东西我分辨不出,它让我觉得恐惧,它太大,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esp;&esp;他看出我的躲闪,收了视线低下头,再抬头时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眼神坦荡,“谁跟你说这东西我随随便便买的?”
&esp;&esp;“这是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最贵的,送给……”
&esp;&esp;他视线还是离开了我眼睛,纤长睫毛遮挡半张眸子,“最好的人。”
&esp;&esp;“我最喜欢的人。”
&esp;&esp;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隔壁桌客人碗筷碰撞出的清脆声响,茶水落入瓷杯的哗哗声,他们咀嚼的声音,笑声,说话声……心跳声。
&esp;&esp;“李月白。”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眼睛,“我想我可以等,我不急着结婚,再等一年,两年或者三年,就算再等几年再结婚也无所谓,这几年我就只有你,你愿意搬来和我住也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每个礼拜见几次也可以……”
&esp;&esp;“你等什么呢?”
&esp;&esp;他愣在那里。
&esp;&esp;“等什么呢?”我笑着看向他,“等厌倦吗?”
&esp;&esp;他张开嘴想辩驳,但我没有再看他,我仰头望着那盏圆圆的灯。
&esp;&esp;“我叫李月白,我是天上的月亮,我不是米饭粒。”
&esp;&esp;他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我只在余光里看见他望着我。
&esp;&esp;“秦皖,你这次表现得很好,杀伐果断,你四十岁都不到,你还会往上走的。”
&esp;&esp;我笑着低下头,想起我在浴室镜子前的坠落。
&esp;&esp;“你连在最喜欢我的时候都没有说你要娶我,是因为你很清醒,你知道我不是能让你变得更好的人。”
&esp;&esp;“那何必呢?”我抚上他的手背,轻揉他的骨骼和他还空着的无名指,“不要为了我偏航,我们都不要为了对方偏航。”
&esp;&esp;“至于这个。”我把那个小盒子塞回他手里,笑着抬头看他空白的脸,“留着给我庆功用吧,等我有一天站到更高的位置,配得上这东西价值的位置,你再给我。”
&esp;&esp;“你说让我开心。”我摸摸他领口的围巾,呲牙笑,“这围巾很面熟嘛,你戴我织的围巾,这是最让我开心的事。”
&esp;&esp;他无措地也摸一把围巾,也跟着我笑,手没有着落地握一下调羹,最后握住茶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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