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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会在园子里跳舞给她看。
衣袂纷然,打落枝上的红梅,轰然而落的花雨刹时扬了满天满地。白的雪,红的梅,乌的发,缠飞交叠,又慢慢散落,在年幼的顾夏眸中定格成一桢举世唯一的画卷。
偶尔阿娘也会教她跳舞,但更多时候是跳给她看。
阿娘常说,舞之一道,她只需懂,无需精。
三进的园子不大,顾夏走走停停,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喜儿便提着篮子追了上来。
“姨娘,奴婢给您捎了个手炉,您拿着暖暖手。”
顾夏摆手拒绝:“不用了,总是捂着手炉,手会贪暖,用得多了,便很难离开它。再说了,拿着它我要如何拾花?”
说罢,也不等喜儿回答,顾夏便弯下腰,去拾枝上刚落的梅花。
喜儿见了,只得将手炉放到一边,也跟着去捡那些完好的落花。
两人一路走,一路捡,很快就拾了大半篮子。
不知不觉,天穹簌簌落起了雪,片片雪花打着旋儿从半空飘落。
喜儿见状劝道:“姨娘,下雪了,咱们还是先回屋吧,不够的奴婢稍待再来拾些。”
顾夏不想回屋。
她喜欢看雪。
她眼中的雪是极清高的东西,就那样无声无息地飘下来,一片,两片,无数片,缓缓覆盖整个世界,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但此时的她却没有时间再看。
朱嬷嬷正急步朝这边走来,很快便来到顾夏身前,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喘,显然十分着急。
“姨娘,主院那边差人送了赏赐过来,您得回去接赏。”
主院……是瑞王妃。顾夏诧异。
主院来的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嬷嬷,她话不多,只稍稍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宣赏。
王妃赏赐的东西,顾夏接了之后是要遥拜谢恩的。
顾夏跪下磕头,谢了赏赐,又打赏了老嬷嬷,送走她之后,才领着喜儿一一翻看起王妃赐下的东西。
四匹缎子,两对翡翠镯子,一套赤金头面,还有两盒样式精巧的银锞子,都是些寻常的例赏。
顾夏拿起其中一只翡翠镯子,陷入了沉思。
镯子入手温凉,水头极好,瞧着就非凡品。
这样品质的镯子,便是她嫡母也难有一只,王妃却赏了她一对……
顾夏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得了这样的赏赐是因为瑞王妃看中她。
可若非看中,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传言是真的?
圣上果真决定舍弃儿子,直接从孙辈中选定太子了?
今上乃前朝辅国公。
前朝的最后几任皇帝个个都是无道昏君,他们偏信妖道,为追求长生大肆敛财,修造丹室,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其中又以最后一任皇帝最为疯狂,他为了炼就长生不老丹,竟听信妖道之言大肆捕捉童男童女,剖取其心血入药。
如此惊天民怨,驻守边防的辅国公闻后揭竿而起,并在其三子,也就是瑞王苏覃海的协助下,以势如破竹之势攻入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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