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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下,有些心疼。
到底是一个孩子,心底依然有些不舍。
李秉璋察觉到她的异样,挑眉,征询地看着她。
阿柠没吭声,只眼巴巴看着李秉璋。
李秉璋愣了愣,之後便露出很没办法的表情。
她一句话不说,只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便足以让他土崩瓦解。
再有千般手段,在她面前都可以溃不成军。
李秉璋颔首示意。
那几个女侍卫得令,擡着阿柠来到李君劢面前。
这次李秉璋没有过来扶着阿柠,他伫立在旁,无声地看着。
女侍卫扶持着阿柠下了软椅,阿柠小心翼翼地以别扭的姿势蹲在李君劢身边。
她如今脚踝是绑缚着的,这个动作于她来说自然有些艰难。
李君劢却看都不看阿柠一眼,他抿着唇,眉眼锋利冷漠。
阿柠蹲在那里,端详着眼前的李君劢,不知道是不是朦胧光线带来的错觉,他抿着唇,腮帮子略有些鼓起,这让他看上去添了几分孩子气,就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熟悉,甚至隐约中,自他身上感觉到一些昔日的气息,那个曾经在她怀里娇憨笑着的小娃儿,而她曾经那麽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发。
她轻叹了一声:“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无份,你自然不记得我,其实我也不记得你。”
李君劢略拧眉。
阿柠的视线温柔地描摹着李君劢的侧脸,低声道:“我记得的,是两岁小儿,娇憨敦厚,稚气乖顺,他会趴在我腿上和我说话,笑起来甜甜的,他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阿娘。”
李君劢愣了下。
这些话传入他耳中,落在他心里,如同石子投入清池,池水不可能无半分波澜。
可他咬了咬牙,绷紧了,硬是不看阿柠。
阿柠垂下眼,笑了下:“那时候他软糯乖巧,我喂他喝一口米汤,他都会冲我笑,露出他白白的小牙,他的小牙尖尖的,像是小狗儿。”
李君劢的心动了下,他略侧首,不着痕迹地看过去。
逆着光的她,眉眼间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她的柳眉,她的眼眸,她温婉细腻的弧度,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一刻他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人不可能假装出这麽真切的模样,所以她确实是在回忆一段过去,至少在她的记忆中,是有一段那样甜蜜往事的。
可是她也才十六七岁,怎会有这样的经历,她在回忆谁?
这时,柔软而惆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熟稔的,是十年前的你,而你却已经忘记十年前的你自己。”
所以她和他之间这段母子之情,只怕是注定无缘了。
李君劢听得这话,一怔,一种酸涩而悲恸的情绪如同鹰爪一般狠狠攫住他的心。
他突然痛得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反应不得。
就在这时,便觉眼前女子擡起手来,很轻地抚摸过自己的发。
馨香,柔软,像天上飘着的云,像一个甜蜜的梦,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微弱的念头,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他记忆中曾经有过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抓住,可就在这时,那双手撤离了。
于是云飘走了,梦散了,他茫然地看着她。
她却已经起身,一瘸一拐地便要上去软椅。
旁边的女侍卫连忙上前搀扶,父皇也大步快来,挺拔的身形笼罩住她,似乎对她安抚着什麽。
她抿唇笑了笑,似乎要父皇放心,似乎说她不在意,之後软椅被擡起来,她走了。
李君劢怔怔地看着,看着她终于消失在大厅前,之後他仿佛浑身骨头被抽走一般,无力地坐在那里。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怎麽,後悔了?”
这声音很凉,有些嘲讽的意味。
李君劢缓慢地擡起头,迎上自己父皇的视线,于是看到了父皇的讥诮以及不屑。
他的心便一点点地往下沉。
李秉璋折下腰,用一种同情却冰冷的目光看着李君劢:“你看看你,我早和你说了,那是你的亲生母亲,你非要让她失望。”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颀长的身形,背着手,淡漠地道:“她现在觉得你无可救药,失望透顶,她以後不会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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