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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叹了口气,什么都明白,但是什么也逃不过。
桃香之所以这么明白,源于竹芯。
回想起在宫里看见竹芯第一天的时候。
自己懵懂,而且还天真无邪的性格,看到宫中事物稀奇,没见过世面一样暗自感叹,认为进了宫里生活就会变好。
可是久而久之,吃衣住行都会受到限制。
桃香看见竹芯时,竹芯正在陪着一名妃子在花园里赏花。
那时桃香是偶然路过。
那名妃子桃香不知道名字,下人曾说过一次,但名字太复杂很快就忘记了,只知道这名妃子长相平凡,能做到妃之位,原因是她是朝中重臣之女。
那位妃子打扮妩媚,竹芯就好比一股清流,竹芯面容清秀,一身宫女装扮,却将身旁那位妃子碾压下去。
君王来了,她们纷纷行礼,桃香看到,君王的眼神是透过那位妃子看竹芯。
等桃香第二次见到竹芯这个人时,是在刑场,听旁人说,竹芯犯了一个滔天大罪——蛊惑君王。
桃香听到明白了,这就是这些妃子看不惯一个宫女得到君王的喜爱,防止她爬上来而编出来的罪行。
竹芯性子看外表就能看出来,是为人老实善良的,她之前在村里的口碑不错,说她会来事,知疼知热而且孝顺父母,但是内在在宫里久了也会熏出野心。
当时君王不在场,也没有派人阻止,竹芯被架在柴火堆里,他们想要活活烧死她,竹芯说不了话,嘴角留着血,显然是被人拔了舌头。
竹芯一脸害怕的看着桃香,不仅有害怕更多的是不甘心,命运不公,两个眼神交汇,竹芯摇头,闷声哭喊着。
可是桃香救不了她,自己也只是刚刚当上妃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烧死,然后若无其事的跟其他人讨论。
士兵们举着火把,一起将柴火点着,在场的所有人没有替竹芯求情,君王也没有出来制止,眼看着一个水灵灵的人被烧成黑炭。
这时桃香才知道,女人只不过是君王的玩物,讽刺的是,这些玩物会互相嫉妒。
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竹芯一样,被人冷冰冰的看着,然后活活被烧死?
“您不要想那么多,”白胶打断了回想,“香妃娘娘,您一定是幸运的。”
白胶拿着一面铜镜,看着铜镜里自己后面的头梳的光滑整齐,说道:“只是靠这张脸吧,幸运一小会儿……”
“您吉人自有天相,”白胶继续梳头说道,他看出来桃香一脸忧愁,“您应该多笑笑。”
“笑?”桃香疑问了一下,自己不曾笑过吗?在铜镜里的自己似乎成熟了不止一倍。
“对,奴才从来都没有见您笑过,真心笑过。”
“真心笑过?谈何容易啊,白胶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剩下来的我自己就可以,”桃香接过白胶手中的木梳说道。
“那奴才告退,”白胶行了礼,识趣的离开。
桃香看到,便觉得这个人很聪明一点就通,不像自己这般愚笨。
桃香走到窗前看着桃花树,夜晚有些许的凉意,桃花还在飘落花瓣,不时还在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桃香叹着气。
元闲八年冬。
雪花乱飞的季节,鹅绒大雪就仿佛充满了灵性一般,纷纷落在屋顶上、枯树上、行人肩膀和头上。
一阵低声号鸣。
咚——
“皇后薨了!皇后薨了!皇后薨了!”太监们喊道。
桃香站在院中,身披荣贵狐绒大衣,手揣着狐绒护手,听着路过的太监喊道:“皇后薨了!”
白胶举着油纸伞,油纸伞上绘着白色祥云和白蛇的图案,伞面也阻挡不住雪花飞舞到桃香的肩膀上,而身后的桃花树依旧开的旺盛。
“她还是没有挺过去……”桃香遗憾说道,像是在说别人的命运,但其实是在说自己的命运。
自己如同笼中之鸟,翱翔不是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天空,笼子才是自己的归属之地。
今年皇后身体尤为虚弱,仅仅是吹了一缕微风,就要了她半条命,现在才死,也算是经历了世间的疾苦,而且死在雪天,像是在告诉众人自己一生清白。
皇后死前,也就是入冬之前,有一个入冬家宴,会邀请所有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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