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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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云锦轩买布料（第1页）

云锦轩坐落在玉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上，三层飞檐画栋，气派非凡。店内温暖如春，各色锦缎绸罗陈列在光洁的紫檀木架上，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属于上等丝织品。

掌柜的见是苏家药铺的少东家和那位在玉州城如今已是传奇人物的韩爷亲临，连忙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殷勤备至：“苏少爷，韩爷！贵客临门，小店蓬荜生辉！快请里面雅间歇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不知二位想看些什么料子？是给府上太太小姐添置年节新衣，还是……”

“给我家娘子挑几匹做家常衣裳的料子，”韩牧野目光温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要最柔软透气，穿着舒适的，颜色素雅些更好。她身子重，受不得半点拘束摩擦。”

“明白！明白！小二拿昨日刚到的上好料子。”掌柜的连连点头，心中暗道这位韩爷对夫人当真是体贴入微。他立刻招呼伙计，将几匹镇店的上好料子捧了过来。

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薄如蝉翼，轻若云烟，对着光看有流水般的暗纹，触手冰凉滑腻，柔若无骨。另一匹是月白色的流光缎，光泽内敛温润，质地细密厚实些，却又异常柔软，如同婴儿的肌肤。还有一匹是极为罕见的藕荷色织金云锦，锦纹细密繁复，以极细的金线织就缠枝莲纹，华贵却不刺眼，触手温软异常，显然是贡品级别的珍品。

“韩爷您看，”掌柜的指着那匹藕荷云锦，语气带着自豪，“这是今年江南织造府新出的‘婴戏莲’纹样，用的是顶级的湖州蚕丝和足赤金线，专供宫中娘娘们裁制贴身寝衣或是襁褓的，最是柔软亲肤，冬暖夏凉，绝不会磨着夫人娇贵的肌肤。整个玉州，也就小店得了这么一匹！给夫人用，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韩牧野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匹藕荷云锦。料子入手温润，丝滑无比，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金线织就的缠枝莲纹在指腹下流淌着细腻的凹凸感。他想象着这柔云般的料子包裹着月禾高隆的腹部和疲惫的身躯，想象着她穿上时舒适安然的神情，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满足。又仔细验看了软烟罗和流光缎的质地，皆是上上之选。

“这三匹，都要了。”他毫不犹豫地道，又补充，“再挑几匹颜色鲜亮些的，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小被，也要最柔软的细棉或是上等杭绸。”

“好嘞！韩爷您真是疼夫人疼孩子！”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亲自指挥伙计小心地将选中的料子包好。

正待结账，店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玄青色锦袍、腰间系着醒目银色蛟龙腰牌的大汉，在一群精悍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漕帮新任帮主王五。

“哟！韩老弟，岩青兄弟，真是巧了！”王五一眼看到韩牧野，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中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豪气，“我刚巡完码头，顺道过来给内子挑几块料子过年，没成想竟遇上你们了，可不是赶巧了嘛！”

韩牧野亦拱手还礼，目光扫过王五身后随从捧着的大小礼盒，微微颔：“王五哥，久违了。码头气象一新，帮主劳苦功高。”

“哎，韩老弟你快折煞我了！”王五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赧然，“若非王爷和你当日在沉沙巷力挽狂澜，助我漕帮拨清理门户，哪有我王五今日？更遑论这玉州漕运的安稳！说起来，兄弟我这条命和这点前程，都是拜您二位所赐！”他语气真诚，带着自肺腑的感激。

他目光落到柜台上那几匹刚包好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锦缎上，尤其是那匹独特的藕荷色云锦，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韩老弟这是给夫人选料子？啧啧，这婴戏莲云锦可是稀罕物！好眼光！我那婆娘前些日子也念叨着想找匹好料子做身新衣，跑了几家都没寻着合心意的。”他转头对身后一个心腹随从吩咐道：“阿彪，去，把咱们船上那两匹新到的苏杭‘织霞锦’拿来！要那匹霞光紫和碧水蓝的！”

很快，那名叫阿彪的随从捧来两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一匹如朝霞初升，紫气氤氲中织着暗金色的鸾鸟纹；另一匹则如碧波荡漾，深浅不一的蓝色丝线织就层层水波纹，华美异常。

“韩老弟，”王五指着那两匹锦缎，态度诚恳，“这是前几日刚从苏杭运来的上品‘织霞锦’，虽不及您那婴戏莲云锦金贵，但在市面上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一点心意，务必请您收下！给弟妹添件斗篷或是裁个外氅，也是好的！权当是王某替玉州水路万千客商，谢过兄弟当日的救命之恩，也为即将出世的小公子小姐添份喜气！”

韩牧野看着那两匹华美的织霞锦，又看了看王五真诚热切、带着江湖人直爽的眼神，略一沉吟。他深知王五此举，既有真心感激，亦不乏结交之意。如今玉州局面初定，王五掌控水路咽喉，他们交好，对竹溪庄园、对苏家产业，都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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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盛情，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韩牧野微微一笑，不再推辞，“这两匹织霞锦，我便替我家娘子收下了。多谢五哥美意，改日登门拜谢！”

“哈哈！韩老弟痛快！”王五大喜，亲自将锦盒捧到韩牧野面前。

采买完毕，苏家的马车载着满满的绫罗绸缎、各色年货，还有王五额外附赠的几大盒苏式糕点和两坛陈年花雕，缓缓驶离了喧嚣的玉州城，踏上返回竹溪庄园的官道。

车厢内温暖舒适，炭盆里银霜炭散着融融暖意。韩牧野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看着窗外冬日萧瑟的田野，脑海中却浮现出月禾见到这些料子时惊喜温婉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身边那匹用细棉布包裹着的藕荷色云锦，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如同抚摸着妻子腹中那两个娇嫩的小生命。

玉州城的复苏景象和王五的恭敬态度，如同一剂定心丸，让他心中那份因年关将至、妻子临盆在即而始终悬着的隐忧，消散了大半。有宋仁这样的官，有五哥这样懂得约束的“江湖”，有石头在京中运筹帷幄，这玉州的天，似乎真的清朗了。

马车驶入竹溪庄园新筑的高大围墙，穿过被精心打理过的、虽在冬日亦显整洁有序的庭院。暖阁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如同黑暗中最温柔的灯塔，召唤着归人。

苏月禾正由红姑陪着，在暖阁里慢慢踱步活动。见韩牧野进来，身后跟着抱着大堆锦缎包裹的苏岩青和家丁，她清减却依旧美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了？买了这许多？”

韩牧野走到她身边，小心地避开她高隆的腹部，轻轻拥了拥她的肩，声音里带着风尘仆仆后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去城里看了看，玉州如今大不同了，热闹得很。想着你和孩子们快过年了，又即将添丁，便多挑了些料子，给你和未出世的孩儿们做新衣。”他示意苏岩青将包裹一一打开。

当那匹流光溢彩、触手温软如云的藕荷色婴戏莲云锦展现在苏月禾面前时，她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那细腻繁复的金线缠枝莲纹，感受着那无与伦比的柔滑触感，连声道：“这…这料子也太好了！摸着像云朵一样！颜色也雅致，金线也不扎眼…夫君，这得多少银子？”

“银子算什么，”韩牧野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中无比满足，拿起那匹料子在她身前比了比，“只要你穿着舒适，孩儿们裹着舒服，便是千金也值得。还有这几匹，”他指着软烟罗、流光缎和那两匹华美的织霞锦，“都是最柔软透气的，随你心意做衣裳。”

红姑在一旁也啧啧称赞：“阿野真是有心了！这云锦，怕是宫里的娘娘们也不过如此用度了！月儿快坐下歇歇，仔细看看，想做什么样式？姨给你裁！”

苏岩青也笑着将几匹颜色娇嫩可爱的细棉和杭绸料子捧过来：“姐，这是姐夫特意给未来小外甥小外甥女挑的，摸着可软和了！”

“红姨，这几匹是给您和岳父大人还有岩青的，这是给小满和小盈儿的，快要过年了，咱们都添置几件新衣裳，今年这个年难得的清净，咱们一家子好生热闹热闹。”韩牧野道。

“哎呦！牧野还想着我们，真是有心了，你放心，我且给大家做几身时新的衣裳，咱们也是该热闹热闹了，这几年太不容易了。”

暖阁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布料摩挲的沙沙声。苏月禾坐在软榻上，被这些柔软华美的料子包围着，抚摸着腹中因母亲愉悦心情而轻轻蠕动的孩儿们，感受着丈夫无微不至的关爱，再听着弟弟和红姨讨论着新衣的样式，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将冬日的严寒彻底驱散。

窗外，暮色四合，寒风依旧呼啸着掠过新筑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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