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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包着纱布的手腕处伤口溃烂,他处理了几次却并未有所改善。
&esp;&esp;他抱着人,无奈道:“敬舟,给你喂的不是什么化骨散。你得把药咽下去,咽下去了,病才会好。”
&esp;&esp;“听话。”他抚着江敬舟的面颊,说道:“吕鹤,还在外面等你。”
&esp;&esp;江敬舟的喉结缓缓滑动,等了许久才把嘴里的药全数吞下去。
&esp;&esp;见这方法有效,贺亭衍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勺,说道:“吕鹤说,等你好了,他就带你回锦州,见你娘和江瓷。”
&esp;&esp;“我的事,你不必再管……不会再有人追杀你。往后的日子,你想怎么活,由你自己说了算。”
&esp;&esp;机关匣(一)
&esp;&esp;疫症的情况并未因为每日的喂药而有所延缓,病情恶化的速度甚至还加快了。
&esp;&esp;煌三桑算是相对其他人而言被传染最晚的一个,但病症却在短短三日内严重的像是得了十日。
&esp;&esp;早上还只是喉咙沙哑,到了晚上便因为喉咙红肿到无法发声。伴随着高热,神志也逐渐变得浑浑噩噩。
&esp;&esp;而营帐里派发粮食药品的士兵也有了不同的症状,许是没有长时间待在城里,相对城里的病人而言要好上一些,但看状况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esp;&esp;时隔两日,吕鹤终于还是发送了信号竹烟,只是不知道朝廷会几时才能派人来。
&esp;&esp;贺亭衍将最后一包药熬煮完,看着床上的江敬舟隐隐出神。瘟疫肆虐满城沦陷,而这全城中唯一还保持健康的似乎只有他。
&esp;&esp;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传染,但至少从表象看,算是全城中唯一一个还能正常生活的。
&esp;&esp;迟疑片刻,他用金线在手掌处划了道口子,把自己的血放了些许在药里,然后抱着江敬舟诱导着一点点喂下。
&esp;&esp;年幼时被下过毒也吃过不少药,即便排血时将黑血全数排尽,但常年来的用药也早已在身体里扎根。
&esp;&esp;如果未被传染,那只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esp;&esp;拿活人血做药引,他没在任何一本医书上见过。可如今药食无用,只能尚且一试。
&esp;&esp;喂完了敬舟,他给煌三桑也用了些。如果这两人能有所起效,那这全城百姓的命倒是有救了。
&esp;&esp;煌三桑侧躺着看他往药碗里放血,无力上前一把拽住他手腕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esp;&esp;然而贺亭衍却道:“任何人靠近我都会变得不幸,如今若能以此救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esp;&esp;他说这话时神情落幕,似是玩笑又似是在自暴自弃。
&esp;&esp;煌三桑接过药碗,感谢的话说不出口,仰头饮尽后便一直看着贺亭衍眼神不移。
&esp;&esp;江敬舟醒来时恍如隔世,手脚上捆缚的金线没了,只有包裹着染血的纱布能知道之前的那些糟心事不是假的。
&esp;&esp;他环顾四周,现下所处的地方并非是县衙的荒废后院,而是城外吕鹤驻扎的营帐里。
&esp;&esp;布帘被撩开,进来的不是贺亭衍而是煌三桑。
&esp;&esp;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只手便将其推开跻身进来。只见吕鹤满脸高兴地站在他床边,问道:“醒了?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esp;&esp;说着,便抬手往他额头上探了探,笑道:“烧退了,退了就好!”
&esp;&esp;江敬舟大病初愈,说话时喉咙还略带沙哑,“我怎么了?”
&esp;&esp;他记得自己被贺亭衍下药了,还打了一巴掌!之后的事浑浑噩噩的都记不太清了。
&esp;&esp;想到这儿他便一阵说不出的窝火,但还是下意识地问道:“贺亭衍呢?”
&esp;&esp;吕鹤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煌三桑双手环胸,靠着营帐中的梁柱说道:“走了,疫症结束,自然是要回朝廷封赏的。”
&esp;&esp;江敬舟没吭声,许久后才应了声“哦”。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提着神问道:“疫症都被治好了?”
&esp;&esp;煌三桑拿过茶杯喝了一口,应道:“是啊,救人的大夫配出了新药,救了全城的人,了不起啊。”
&esp;&esp;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是士兵们拆营帐的声音。
&esp;&esp;吕鹤拍了拍江敬舟的肩膀,说道:“朝廷下了令,让病愈的百姓跟我们一道去邻村。那里有下派来的御医,确定病情无碍后再将人送回郸石安。”
&esp;&esp;江敬舟翻身下床,站直时还隐约觉得有点儿天旋地转,但很快他便适应了,穿着长靴道:“那郸石安岂不得暂且成空城?”
&esp;&esp;煌三桑别过脸,语气懒散道:“也不完全是空城。”
&esp;&esp;吕鹤侧头瞪了他一眼,他摊手道:“那些病逝的人必须得焚烧。况且疫症这么厉害,若不把城内清理干净,往后郸石安的百姓也不好回来。”
&esp;&esp;吕鹤把自己的衣服披在江敬舟身上,说道:“此事结束我能休息十几日,我想回一趟家,而后陪你去锦州,好不好?”
&esp;&esp;“锦州?”
&esp;&esp;江敬舟隐隐觉得事情不对。贺亭衍的身份还未暴露他便依然是那个人的替身,那他又怎么能现在回锦州?
&esp;&esp;他试探着问道:“贺亭衍跟你说的?”
&esp;&esp;见吕鹤不答,他又问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吕鹤笑道:“没有了,世子说完就被人接走回朝廷领赏了。我还当是你想去,让世子传达给我的。”
&esp;&esp;江敬舟胸口憋闷,他确实想去,但那也就意味着贺亭衍的身份会暴露。被利用让他生气,可他倒也不至于这么不讲义气。
&esp;&esp;即便做不成眷侣,当朋友或是当侍卫,他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人供出去。可偷盗赈灾银不是小事,且当年因为这事害死了好几个城的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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