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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要挨揍?”福安愕然,“那咱别去了。
“逗你的。”向瑾把他推进屋里,“乖乖等着,别给我添乱。”
向瑾出门,仰首与将落未落的残月打了个照面。他在院中打马站立不久,成景泽推门而出。
“陛下。”向瑾请安。
成景泽微怔,他今早刻意提前了半个时辰,本打算让无一过一会儿再带他进去,未料到这孩子竟也起得这样早。
“不必日日多礼。”他瞅着也絮烦。
成景泽脚步未停,向瑾也赶紧跟上。这样隔着两步的距离,对方的背影几乎把自己全部笼罩在内,令他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安全感。
成景泽推开雪庐的大门,向瑾刚跨进去,还来不及窥见全貌,陡然间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了下来,网中寒光凛冽,竟是连排的柳叶刀片嵌在密密匝匝的丝线上,反射着清冷的月华,叮当作响。
向瑾霎时惊呆了,浑身的寒毛竖起,半寸也不敢挪动。他直愣愣地盯紧眼前人,手要伸不伸地抖着。
反观成景泽,不动如山。
转瞬之间,暗网遮天蔽日,即将把两人牢牢束缚住。一片柳叶刀从耳畔划过,削掉向瑾一簇额发,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刀片上的寒凉,但奇怪的是,他的心跳却很平静。
收网前的一刹,网的那一头有一瞬间的停滞,破绽就在向瑾身侧。成景泽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软剑,顺着空隙一挑,暗网洞开破绽,整个掀翻过去。成景泽扯着向瑾的胳膊,大步跨出埋伏。
成景泽还未转身,身后一人从房顶跃下,径直跪了下来。
“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
成景泽背对那人,声音冷得仿佛涔出冰碴,向瑾都不禁跟着打了个寒颤。
他问,“错在何处?”
那人噎住,不再言语。
“既然无错……”成景泽短暂地阖眸,再睁开,眼底似乎漫上戾色,“就……”
“你个兔崽子!”无一突然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一脚将跪地之人踹翻。
“陛下息怒。”无一转身噗通一声跪在成景泽身前,神色是向瑾从未见过的凝重。
“无六就是这副死性子,您知道的。他知错了,我打包票,他知错了。”
无一不给成景泽再说话的契机,起身对着无六劈头盖脸,“主子身手如何你没数吗,用你在这里妇人之仁?你那只手怎么废的,小四小五两条命怎么没的,你到底长不长脑子?”
无六直起身,任由他数落,一声不吭。向瑾的目光从缝隙中探过去,无六右侧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袖摆空荡。
无一气急了,又上去补了两脚,“你个驴玩意儿,自己反省去。白费了我折腾这些天改进的混天网,早知道交给无二校验好了。”
无六站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无一嗷的一嗓子,喊劈叉了。
无六闷声,“不是让我反省?”
“让你脑袋多长几根弦,让你收起百无一用的同情心,怎么不见你如此听话?”无一恨铁不成钢,“练你的木人桩去,不让你停就给我练到死!!!”
无一狠狠地喘了口气,无奈地望向自家主子,“陛下……”
成景泽眼底的冰层并不如想象中坚硬,化开后是一望无际的疲惫,他瞥了一眼已然与木人桩较上劲的无六,平淡道,“留他,未必不是害他。”
无一复又跪下,“陛下,无六非是对那婢女存有私情,他只是死心眼儿而已。”得人恩惠千年记,哪怕人家早就不记得他,就算世易时移,彼此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况且,”无一微微哽声,“我们都是孑然一身,您让他离开,能去哪里?”
成景泽不知被哪个字眼戳了一下,顿了顿,“去哪里……”不都比这牢笼要好?
“咳……”向瑾出了个小动静,不然差点儿被动隐形。
无一朝他挑了挑眉,恢复了往日不着调的语气,“世子,你也起得忒早了点儿。”
向瑾乖巧地点头,“都怪我。”
“哪里,哪里。”
这俩人一打岔,适才凝重的气氛倏忽散去。
成景泽挥了挥手,“今日你带他。”他径自往角落中一处装置走去,抬腿迈入,旋即那巨大的装置如活了一般,蓦地从四面八方伸出无数只金属质地的腿脚来。成景泽旋转如风,躲避着几乎没有间隙的攻击,向瑾目不转睛地盯着,也只勉强捕捉到残影。
他揉了揉眼睛,惊诧地放眼望去,这“雪庐”名字起得雅致,内里却好似一个巨大的机关作坊。东南西北四方皆有大型机械装置,其余空地上也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大大小小完成或未完成的器具。这些庞然大物静止时,显得古朴而笨重,一旦动起来却暗藏玄机。不但成景泽陪练的机械出拳出脚快如闪电,便是无六在一边操练的木人桩也甚难对付。瞧着平平无奇,却比普通的木桩子多出许多暗格,其中隐藏着长短不一的手臂,时快时慢,时隐时现,无需休息,无有间隙,无六单手应付得捉襟见肘。
向瑾上下左右地撒摸,透露出少年人蓬勃的好奇心来。无一将他领到院子北端一根吊着的横木下边,“今儿个你就跟它磨吧。”
向瑾还未发问,蓦地从横梁底部垂下数个棉球,一晃神的工夫,又收缩回去。
无一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一个筐来,“摘到一百个,今日便收工。”
“这是……”
“俗话说,练功先练眼,目为百神先,听过吗?”
向瑾茫然地摇头。
“这是中原武学传统的悬球目走,我们改良了一下……”说话间,无一单手摘了十几个棉球扔到筐里,向瑾压根没看清楚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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