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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楼彻底清醒,便先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妄玉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季樵风靠着的那棵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连忙就唤了一声“师尊”。
因为刚醒过来,嗓子干涩得很,一开口差点没发出声音,轻咳了两下也只勉强挤出了点模糊的音节,被旁边传来的鸟叫声压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真的说出口,但妄玉还是听到了。
他转过身,一张依旧苍白的脸在斜照下来的晨光里逐渐变得清晰,远远看着,眉宇间的那点病气似是淡了些许。
他见了郑南楼,便嘴角一弯,轻轻笑了一下,笑容虽淡,却足够温柔,晃得人失神。
“你醒了。”他说。
郑南楼一面站起来,将那件外袍往储物囊里塞,一面急急去问妄玉:
“师尊是何时醒的?现在身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蓦地瞥见妄玉身后没被遮挡到的地方露出了一只脚,脚上还套着那只眼熟的黑色靴子。
他昨天刚见过。
郑南楼的声音顿住,犹疑道:“他”
才说了一个字,妄玉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身子有意往旁边移了移,似是并不想让他看清。
“季樵风死了。”他低声说,“他散了修为,应当是自裁。”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
郑南楼朝他走过去的时候微微偏头又望了一眼,只能依稀见到一截像是染了血的竹枝,应该正是被妄玉掰断扔在一边的那根。
妄玉伸手过来想去扳他的肩膀:“没什么好看”
话还没说完,郑南楼就已经把头给缩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径直就扑进了他怀里,他连忙伸手接住。
郑南楼什么都没说,就先埋头在妄玉的胸前蹭了蹭,恍惚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般,真切地听到了他的心跳之后,才终于抬起头,仔细去端详他的脸。
刚才隔了点距离,现下凑近了观察,面色虽还有些白,但好歹那两片不正常的红已经退去了,只余下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绯色浮在两靥,明显要比昨晚好了不少。
但他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稍踮起脚,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妄玉的,皮肤相触,确认不再发热了,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气还没吐完,正准备退开时,妄玉却不让了。
他揽着他的腰往上一带,郑南楼的鼻尖就直接撞了上去,若有若无地轻蹭过他的唇瓣,瞧着倒像是他故意凑上去的一般,逼得他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妄玉却犹觉不够,又往前又贴近了些,呼吸缠绕间,低声和他说:
“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郑南楼只觉得妄玉好了之后,自己却好像要发起烧来,从耳朵到后颈都热成了一片,只能有些难耐地偏过头去,也压低了声音艰难道:
“没事就好。”
见他别开脸,妄玉也不强求,只对着他送上来的那只通红的耳朵轻笑:
“我虽然没事了,但是见你这般关心我,倒是恨不得我一直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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