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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在结束一天的通告后,动身前往了香港。
她乘坐着低调的车辆,驶向香港著名私人医院的专属通道,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房间。
“母亲。”沈清在病床前驻足,看着面前静养的女人。
沈母姜云简闻声才抬起眼,给了门口两个穿着黑色端庄的女人一个眼神,等她们两个女人离去,她才目不斜视的开口,“坐。”
姜云简虽病重,长年卧床治疗,但骨子里的阅读报纸的动作却依旧考究。
她一言不发的睥睨着病房窗外的夜景,苍白的脸上仍庄严肃穆,从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病魔侵蚀的痕迹。
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姜云简仍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沉着脸等待沈清按她的话语行事。
沈清把座椅往后拉开半尺,在病床边落座。
姜云简翻阅着报纸,声音平静无波,“近来怎么样,下半年有看好的剧组吗?”
“很好。下半年计划和陈导合作,等资方和导演选好角就正式开机进组。”
沈清洗干净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拿起一旁的水果刀为其削皮。
她长指抵住刀尖,捏着苹果底部的手还带有薄湿,指尖贴着苹果的弧度轻轻一转,果皮便随着刀锋刮了下来。
“陈导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那本子题材不合适,角色弧光也配不上你,不适合你现在的公众形象。”姜云简说。
“您认为怎样才适合呢?”沈清把苹果切成块,放入果盘,她慢悠悠的用手帕擦拭着银质刀上的水渍。
沈清说话调子不重,声音也清冷,却令人感觉如临深渊。
她不与姜云简争辩剧本的问题,反而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层面。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尖锐气味,空旷的房间把寂静和压迫放得极重。
“符合规矩,符合我为你、为沈清制定的人生规划,这才叫合适。”
水果刀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冷空气里回荡。
沈清站起身,单手把果盘放在桌上,“既然是为我制定的,也要去打压不相干的人,是这样吗?”
姜云简撇了一眼果盘,闻言顿了一下,似是心理早有预料,又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我的女儿,我绝不容忍她和下流的人打交道。不听我的话,我自有办法惩戒那些人。”
“如您所言。”
沈清垂下眼,她听着姜云简压迫性的话语,平静的叙述,“打压一个一无所有的新人。故意鼓动最会施暴的人排挤她,伤害她。甚至特意找来业内最不安分的慈善家试图毁了她的清白,这就是您认为不下流的惩戒方式——”
“住嘴!”
姜云简优雅的面孔是终于浮现起了怒意,她脖子上的筋脉凸起,简直要从枯槁似的皮肤处挣脱开,“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是沈家的太太!容不得你那么胡闹!”
许是急火攻心,她急促的咳嗽两声,捂着胸口上下喘息着。
她承认了。
承认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沈清的底线。
沈清冷笑一声,嘴角却丝毫没有弧度。
她端起杯子,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姜云简不接,沈清就放在果盘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
姜云简捂着胸口咳嗽,却依旧端坐着,高昂着头颅,“沈清。”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好好走我为你铺的路。”姜云简憔悴的脸神情凝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从小被我管教,终究和我是一路人。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的日子又有多好过?能做到多少事?”
“还是你以为——”姜云简字字诛心,“你现在回头,就不是在伤害她了吗?”
伤害?
这伤害究竟由谁而起?
沈清面不改色,她用布擦拭了一下桌面溅出来的水渍,随后把脏布叠起来放在一边,整理起了衣角,她边理着袖口,边开口道。
“母亲,您好像很有把握能抓住我的把柄,不过我要告诉您……”
等姜云简停止咳嗽,她在姜云简极端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病床,一步一步走近了她病弱的母亲,“设局害死了我的父亲,并独吞家产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
“但是其它的——”沈清俯下身,握着病床两侧的把手,病床因她的力道轻微颤抖了下。
沈清径直对上了姜云简的视线,如同鬼魅般轻声说道,“我做得到了。”
时间到了,医院该休息了。
沈清手机响起了铃,她慢悠悠的松开把手,在姜云简的阴冷的视线下离开了病房。
“晚安,母亲。”沈清说。
门被不轻不重的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像一声精神层面的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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