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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床边的人止不住的轻摇头,纤瘦的身子隐隐后倾,没有一句言语,却将拒绝的意味表达的再清晰不过。
予濯垂手站在几步之外,昏沉的光影中,只见他用力向内聚拢的眉,神色则晦暗不清。
支起的小窗外,浮云遮月,唯一的影影绰绰也飘散于无,两人沉默的对峙给死水一般的寂静结了层霜,寒意若有似无,沁染了阿尘,让他颤抖了一瞬。
很细小的动作,却如一把破冰铁锤,被一双无形大手拎起狠狠砸碎了两人之间的薄冰,予濯不顾阿尘叫喊,快步上前,不容拒绝且强势的扯着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呃——!不要不要——你走开走开——!!!”
阿尘如同一只被禁锢到绝望的小兽,四肢并用,拳打脚踢,拼了命的挣扎叫唤,周身的温暖结实在他眼中仿佛是碰一下就会皮肉腐烂的腐蚀毒药。
予濯对阿尘不轻不重的拳脚来者不拒,硬如坚石的臂膀把他的上半身死死搂住,手掌稍微带点劲在那清瘦的脊柱上上下揉弄。
“阿尘乖……阿尘乖,阿尘在这儿,阿予去哪呢?”
“阿予只想和阿尘在一起。”
阿尘少许便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软在予濯怀里,眼神涣散的盯了某处一会儿,就在予濯以为他终于平静下来,想要减小揉背力道的手却突然一顿。
小小的啜泣,还有他胸前范围逐渐扩大的濡湿。
一时间,予濯心头滋味五味杂陈,又苦,又涩,还夹杂着点难堪与羞愧,他面颊绷的死紧,无声承受着心脏痉挛以致呼吸滞停带来的窒息感。
他张了张口,却被脑中的一片空白堵了回去,白白吃了一嘴风。
“走……你走……呜——呜……”
予濯默默的抱着阿尘,将被扇了几巴掌的脸埋入他颈子里,唇瓣带着安抚,一点一点亲吻着那一截细腻白净的脖颈。
亲完后,他抬头,接住一滴又一滴冰凉的泪水,但断了线的珍珠太多了,予濯接的手足无措,弄得满手都是。
阿尘哭的眼眶红肿,整个人潮湿又狼狈,即使在这样惨淡的光线下,也能模糊瞧见他眼角染了大片大片殷红。
他是真的累了,但也好像清醒了些,喊的沙哑的嗓子只能很小声很小声的叫唤——
“你……今日来,昨日来,很多日都来,一只在的,可是——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不喜欢,不要不要——”
“今日没有,昨日没有,很多日都没有的,是真的——真的不会回来了……”
假的?真的?
是臆想?
予濯眉眼微沉,指尖撩开阿尘额前散乱的发丝,阿尘没再动,而是发着颤,紧闭双眼,靠在予濯胸前的脑袋微微偏转,撩起的发丝又落了回去。
外头起风了,吹散了月,吹动园中还未完全干枯的菜叶,也顺着缝隙吹进这间屋子,将方才那些狂躁吹散,徒留一地寡言。
阿尘双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话,却因为这阵风在予濯怀里曲起膝盖,慢吞吞的蜷缩起来,把自己卷成个球,以期能在发着抖的身躯内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透过月光,予濯看见阿尘露出来的肌肤森白的惊人。
他立刻拉起阿尘早已脱落的外衫,将人裹了又裹,才重新圈进怀里,攥住那双冰冷的手之后,予濯才开口:“之前见过的,也像我一样?”
他没期盼阿尘能回答,继续自问自答的往下说:“还是不一样,现在抱着阿尘的阿予不会再走了,会一直一直抱着阿尘,如果抱不动了,那就扛着?”
“是阿予的错,阿予没和阿尘说,自己就走了,阿尘很害怕,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予濯边说,脑中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想笑,但嘴角怎么都提不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阿尘已经结痂的指尖,他又说。
“但是,我们的阿尘呐,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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