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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呢?”
两只虫到了现在,似乎竟然,愈发显得客气起来了。
很奇怪的现象,他们自己竟然没觉察出来。
其实并非生疏了,而是,有种近乡情怯的气氛。
越是想要,越是不敢伸手碰触。
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红茶的醇厚香气融入了橙子片的清香温润,是十分合适相配的味道。
安德尔半杯红茶下肚,只觉得一天的疲乏都消除了。
其实也许并不是因为红茶的味道,而是因为看到眼前这只虫,他就觉得什么都是好的,什么疲惫都不要紧。
两只虫在一起坐着慢慢喝茶,听着壁炉里木柴噼啪轻响,就算是不怎么交谈,也自有一种温馨融洽。
这么坐着,海因里希不禁想起了在那个小世界里的他们。
到了冬天的晚上,他与他也是常常这样围着火塘坐着,一起喝茶,随意说话或是不说,只是静静听着外面雪花飘落的声音。
仿佛岁月就这么平静安宁的流逝了,在他们的眉梢眼角滑过,呼吸交融间溜走。直到时间与空间的尽头,他们还是在一起。
那么的自然而然,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身体还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海因里希笑了:“这几天,你每天都要问我一次。没有,我现在好得很,早就不痛,也恢复力气了。”
“嗯,我看过身体检查报告了,但还是得问问你才能安心。”
海因里希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思问道:“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你的责任吗?陛下。”
“是责任。”安德尔回答道:“但也不仅仅是责任。”
安德尔很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现在胆怯的却是海因里希了。
他沉默着低下头,掩饰般的啜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安德尔看着他快速颤抖的银色长睫,心里有点痛痛的,有点痒痒的,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那睫毛不是柔软的而是金属的,一边不断颤抖着,一边刺着他的心一样。
他回想起那一日,医生告诉自己的话。忍了忍,终究没有开口告诉海因里希。
现在说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他问自己。
如果海因里希是在意什么适配度不适配度的虫,就不会选择离开了。
甚至还不如说,因为这个适配度,因为一份责任感,他被束缚在这里了。
等到终于有机会重获自由,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展翅高飞了。
他不愿意束缚他,不愿意让他有一丝丝不舒服不自在的感觉。
他比谁都希望他开心,快乐,自由自在。
所以他只能忍着,等着,祈求着他终于垂怜他的那一日。
像是祈求神灵的垂眸。
沉默太久让海因里希觉得不自在起来,于是主动开口道:“陛下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好,麻烦你了。”
海因里希摊手:“今天第二次跟我说麻烦了。”
看着他清凌凌的蓝眼睛,没有丝毫阴霾,那样的清澈灵动,他胸腔里瞬间被填补得满满当当,无尽的爱意如泉涌来。原本有些空寂的感觉散去,眉目间带着的一丝沉郁也随之消散。安德尔不禁微笑起来:“是,太客气了也不好,以后我尽量少说。”
海因里希看着他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那是,我们俩还客气什么啊?”
商商量量一会儿,定下了午餐菜单。
仿佛又回到了身在小世界的时候,他们一起从山上捡松针松果回来,然后洗洗手开始又一起做饭。
总是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说也奇怪,明明进门的时候还在说着麻烦,可其实在一起的时候,就自然的融洽起来了。
社恐i虫也能觉得自然融洽的相处,是多么的难得啊!
其实也是安德尔对他太过了解,也愿意处处考虑他的感受,这才能够这么自然的相处下去。
海因里希却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安德尔陛下是唯一一只他不会觉得与他相处是一种负担的虫了。
不一会儿,小机器虫就把他们的午餐一样一样的端出来了。
所有的菜谱都登录在它的数据库里,理论上,不管什么菜它都能做得出来。
今天他们吃的是类似于西餐的一顿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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