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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濯和君子怜惴惴不安了一夜,第二日还是迎来了受罚的消息。
一人在戒律堂领十棍——这个惩罚看似不重,但是极具惩戒意味。君家嫡系子弟鲜少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戒律堂受罚的,比起打身子更像打脸。
就连君子濯的父母私底下也偷偷觉得剑尊做得太过,为了一个炉鼎让儿子失了面子。
至于君子濯本人,在想象过成为剑尊剑下亡魂后,十棍就显得无足轻重,忙不迭地去领罚了。
就在这两个孩子受罚的时候,程云臻正在君十五的陪同下去看望楚九。
楚九现如今被安置在外门,他自食其力,靠牧灵羊生活,每个月能从君家执事堂领钱。因为君无渡打过招呼,没有人敢来欺负他,经过一年的时间,楚九俨然是个正经外门杂役了。
知道程云臻要来了,楚九放下自己手里的活计,撒欢似地冲住所跑。
远远地,程云臻就看见一个少年朝自己跑来,因为牧羊风吹日晒,楚九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他身上还沾着青草,脸上的笑容极有活力,程云臻也被感染,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别跑了,小心摔着!”
程云臻其实十分羡慕楚九的生活。但他的话说出去不会有人信的。
楚九喘着气道:“秦云哥哥你来了!噢,还有十五师兄。快进屋坐着吧,我给你们倒羊奶喝。”
君十五面露难色,生羊奶在山上那都是洗澡用的,偏偏每回都盛情难却。
程云臻善解人意道:“十五,你先在外面等着吧。正好我有点私事要和楚九说。”
君十五本该片刻不离地守在程云臻身边,但这是两个炉鼎之间的私事,他好像的确不方便听,再加上不想喝羊奶,于是点了点头。
进屋之后,程云臻把帷幕摘下来,先问了下楚九的近况:“最近没有人欺负你吧。”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没有没有,”楚九给他倒羊奶,“执事夸我放羊放得好,说要给我涨工钱呢。”
“那就好。”程云臻道。
两人闲话一会儿,见君十五在外面背对着窗户站着,程云臻拉过楚九的手,不动声色地在他掌心划拉两下。
楚九立刻大声道:“秦云哥哥,我给你找点心吃!”
他打开橱子,里面摆着几个盘子和饭碗,最上面的架子放着一个油纸包,拿下来打开之后,里面有几块点心和另外一个小纸包。
背对着君十五,楚九动作麻利地把那个小纸包里的粉末倒进了程云臻面前的碗里。
程云臻目露赞许,端起来忍着怪味将羊奶一饮而尽。
他托楚九买了延缓情期的药。
楚九看着程云臻毫不犹豫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这药性烈,虽然管用,但是会使下一次情期反扑得厉害。
可见剑尊大人是多么可怕,把秦云哥哥逼成了这样。
楚九突然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说。执事他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在外门里找个修士依附。”
程云臻一愣:“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楚九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执事说这是炉鼎最后的归宿。秦云哥哥,你觉得呢?”
程云臻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不是你,没有资格替你的人生做决定。但你要记住一点,没有人的归宿是一定的,无论是谁告诉你,你将来的日子一定会如何如何,你都不要信,只当他是在撒谎骗你。”
楚九似懂非懂,然他知道秦云不会害他,遂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程云臻最后对楚九道:“好好照顾自己啊,楚九。”
楚九一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程云臻摸了把他的脑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
程云臻回到山上,药力发散,遍体生寒,极不舒服。玄境老祖的药他已经停了有段时间了,应当不是药物相克所致。
他竭力地忍着——如果被君无渡发现端倪,叫来医修,吃过的药就白费了。不仅如此,还会惹得君无渡震怒。
好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种浑身害冷,如得了疟疾一般的感觉就逐渐消失。
君无渡晚上回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秦云,秦云?”
程云臻从屏风后出来,君无渡看他好端端地站着,颇觉奇怪,怎么屋内的香气淡了很多。
他对秦云身上的味道浓度很熟悉,有时候光靠闻就知道他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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