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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又一次忍痛弯腰,捡起毛巾,洗干净,重新沾了水,贴在徒弟额头。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毛巾上,防止毛巾再掉下来。
他好像到现在也没机会问过徒弟的过往。
明天等华池醒了,还是要好好谈一谈。
好好问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分明教你要好好爱护自己。
沈长清很容易猜到跟昭阳有关,但他想不出昭阳到底对他徒弟做了什么,才致使他变成这个样子。
他徒弟心底荆棘丛生,这荆棘让他遍体鳞伤,却又给他强大的力量。
阴水,会化作你期望的样子。
颜华池莫非是被昭阳篡改了认知,误以为伤害自己可以得到好处!
沈长清闭上眼睛,靠着床柱浅寐,脑子里却浮现出少年从冷宫檐顶滚下来的场景。
颜华池分明眼中带笑,唇角上扬。
后来他要往井里爬,他被放在地上,眼底一闪而过的竟是失望。
但颜华池跟着自己进了国师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寻过死了。
沈长清当时以为他是因为痛苦不想活了,担心他自伤还叫人时刻看着他。
可沈长清万料不到,他徒弟说的竟然是真的!
颜华池是真的想要去死,想到发疯了,不是活不下去的那种想,是非常非常渴望的那种想!
昭阳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念头,让他觉得这很快乐?!
沈长清想,这并非不能掰过来,至少在颜华池离开冷宫之后,就很少表现出来这种疯癫了。
不管是装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颜华池在他身边,确实改变了不少。
就算不能为徒弟解开心结,起码也该带着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好不容易到人间走一趟,为师是希望你来看四季花色的。
嚯,搞出来青蒿素
沈长清一夜不曾阖眼,天亮前徒弟烧得重了,一直在说胡话,沈长清就一手抵了毛巾在他额头,一手把徒弟两个手捉住,压在被子里,免得他乱动的时候又着凉。
隔壁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紧跟着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这天还黑着,婆婆就已经在烧火了。
天光一点一点白起来,她站在门口,问,“娃娃,醒了麽,老身进来了?”
“嗯”,沈长清应了,“请便。”
老人推开门,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瓷碗豁了口子,里面是一些黑糊糊的东西。
“这是…?”沈长清诧异挑眉。
“回魂汤,土方子,退烧的”,老人很自然地走过去,沈长清站起来,让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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