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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白发交织纠缠不清,白色金边的布料与深绿的布料仿佛融在了一起,如此和谐——像一幅山水画。
青灯燃着摇曳的幽蓝鬼火,给这幅画徒增一点悲伤。
“益州至京城,快马加鞭也要走一个昼夜,无论骑马亦或步行,你来的时候身上怎么也会有些泥腥气。”
“华池”,沈长清睫毛轻动,“你走的是鬼门,你早就知道为师已经过世了。”
“过世”这两个字就好像一把经过漫长岁月侵蚀,不再锋利的匕首,缓慢插进他胸口,然后就卡在那里,拔不出来、捅不进去,恰恰好好是他心尖最痛的地方。
就在那里,再跟着年月,连着心脏一起锈迹斑斑。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痛,还在不断腐烂发臭。
“是啊呵呵呵”,凄凉的笑声,冰冷的泪珠,“您不光过世了,甚至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我说对了吗?”
泪珠再怎样冰冷,也比死人的体温要高,颜华池只更觉悲哀,“您就没发现,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吗?”
沈长清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喜欢就拿着玩吧,没几颗了。”
藏在怀里的菩提不知何时被少年摸了去,那手持稀稀落落就剩下七颗珠子,孤零零挂在白色棉线上,瞧着可可怜怜的。
哪里还看得出来半点原先的模样
就连这仅剩的几颗,也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化成粉末散在冬风里。
“给个机会……”少年落泪,亲吻他鬓边白发,“徒儿想要您……”
沈长清看见小徒儿眼尾颜色渐渐变深,一时竟不忍心拒绝。
“求您了……”颜华池捧着他的脸,含住他的唇,“不然等您走了……徒儿该怎么活下去……”
沈长清阖上眸子,不挣扎也不回应,等少年一吻结束,才轻轻推开他,“你让为师考虑一下行吗。”
闭上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挣扎与纠结。
“走前…一定给你答复……说到做到。”
“师父……”汹涌的泪水打湿了沈长清胸前衣襟,“呜……”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终于吐出喉管的一瞬间,怎么会这样悲伤呢?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颜华池忍不住又去亲沈长清耳垂,带着哭腔一声声唤着,“师父……师父……”
沈长清温柔地拍着小徒弟的后背,一声一声回应,“在……我在……”
“怎么还哭鼻子了呢”,轻轻柔柔,温温和和的嗓音。
月华不及他温柔,乳白的光打在屋里,便全然成了陪衬。
那手其实很凉,那手拍着他的脊背,是以他觉得很暖……
“徒儿高兴,情难自禁”,颜华池把脑袋闷在沈长清怀里,“说到做到,不是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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