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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你想不想挣钱?”安佩兰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让秀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啥?挣啥钱?”
“秀娘,我想着咱这么合作:我出银钱和力气,你出手艺,咱俩家合作收草药进行炮制,再拿到凉州卖,刨去本钱,剩下利润的咱俩家五五分,你看咋样?”
秀娘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兴奋不已:“安婶子!我也能挣钱?”
随后低头略一思索摇头说道:“安婶子,这不成,咱可以三七分,您七成,我三成就成!”
安佩兰在她摇头的时候还纳闷来着,这一听竟也太实诚了些:“秀娘,后头还有其他药材的炮制呢,每种药材的炮制法子都不一样,你手里头这炮制的法子才是最珍贵的,我要的这五成已经是厚着脸皮多要了的,再多真不成了。”
“成了,这事你要是答应了,咱后头两家就这样合作,后头让我家老二去凉州去打听一下这药材的价格。”
安佩兰越想越是个好买卖,扭头找白家其他人说这事了。
秀娘则眼中亮闪闪的,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赚钱的。想着后头的好日子更是欣喜不已,也去找孟峰说起这事去了。
两家此时都在一块合计了合计,这倒确实是桩买卖,尽管孟峰一再说要三成就行,但是安佩兰态度坚决,最后两家便确定了下来五五分成。
但是虽然是定下了买卖,安佩兰他们没人手啊,白长宇还伤着呢,地里的草还没锄完呢,白季青还要明后天才能回来。
秀娘这边也没黄酒,还没挖好窑洞,还要开荒。这一合计还要往后推不少日子呢。
这会倒是让这挣钱的买卖急的大家抓耳挠腮的。
安佩兰倒是安慰了起来:“好了好了,日子不都是一天天过的么,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
众人这才悻悻然的散开。
晚上,安佩兰给俩孩子烤了蚂蚱当做夜宵,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转天一早,孟峰就扛着锄头出门了,直奔自家的坡地挖起了窑洞。
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昨晚盘算着便等不及了,众人劝不住,也只能随他性子来。绣娘则背着小曼儿,给孟峰搭把手,运运土啥的。
这两口子是真着急了,挖窑开荒还要挣钱,咋算都是缺着时间,那是一刻都浪费不得。
安佩兰则照常带着儿媳和俩孩子下地锄草。
可草哪有锄得完的道理?五十亩地的活儿总算见了底,可最初锄干净的地块儿,不知何时又钻出星星点点的嫩芽。
就守着这片薄地,一遍遍地跟野草较劲,所有人的日子都像被钉在了这儿,挪不得半步。
安佩兰直起身捶了捶腰,烦躁的情绪顺着汗湿的后背往下淌,压得人喘不过气。
简氏和梁氏也都歇息了数次,每次看着婆母埋头干着,又叹口气无奈的拿起了铁锨。
现在地里种的不过是养地的黄豆,抗旱耐草,本就不图收成,可饶是这样,大家也快被累垮了。
安佩兰终于锄完了最后一笼地,扔下锄头往地头上一坐,望着脚下干裂的土地。
她抬眼瞅了瞅头顶的大太阳,天空干净得连丝云彩都没有,才猛然想起:已经有些时日没下雨了。这要是往后种了小麦、玉米,那些娇贵的庄稼又要水又要精细照料,还不得把他们都累趴下?
简氏和梁氏这会也锄完了自己这一垄,呼着粗气来到了田埂边,见安佩兰坐在地头歇着,便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各自捶着酸胀的腰叹着气。
“你们俩算算,离上次下雨该有多久了?”安佩兰捻着掌心的干土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简氏先开了口:“咋也得一个多月了,连场毛毛雨都没见着。”安佩兰捏了捏手里的土块,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她望向田外圈那条挖好的水渠,心里盘算起来:光有渠没用,得把家里那汪水引到田里来,还得留些往孟峰家流。可一想到那跟手臂粗的水流,眉头又拧了起来。地里的活、挖渠引水,药材买卖,一堆的事儿,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哎~”
“咋了,娘?”梁氏听着婆母的哀叹,还有些不明所以,简氏也不知道。
简氏和梁氏此前从未碰过农活,都是被家里护着长大的娇小姐。先前开荒下种有牲口帮衬着就已经累的半条命了,现在还有这锄草的活儿,让她们尝尽了苦头,只以为这便是种地最累的极限。
可此刻望着干裂的田地,想到安佩兰问的雨水的事,才猛然惊觉:往后若还没雨,就得一趟趟挑水浇地,浇完水要施肥,肥施完又得锄草,这般无限循环的重活,怕是真要把人累得撑不住,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难怪这努尔干的遍户们宁愿混吃等死服徭役也不愿意开荒种地。
安佩兰看着脸色已经煞白的儿媳,便知道她俩是反应过来了,抬头看着这大片大片的土地不禁感慨:
“世人都说‘士农工商’,可人人向往的‘农’”,从来都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夫,而是家有千亩良田的地主。那些田主把土地租佃出去,不用沾半点泥污,只在家坐等收地租,数数银钱、收收粮谷,这般日子才真叫人羡慕。可真正下地劳作的农民呢?终日顶着日头刨土,累得腰弯背驼,收入却微薄得可怜,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连肚子都填不饱。”
简氏苍白着脸色问道:“那娘,您为啥非要在这儿开荒种地呢?”
梁氏心中也一直有这个疑问。
安佩兰扶了扶眼前的大豆,翠绿的枝蔓上刚开出一朵朵细碎的白紫小花:“因为咱没有退路,却又想给远儿他们奔个前程。”
“远儿他们定然不会永远落在这努尔干,但是他们身为罪民的后代,怎么走出努尔干你们想过么?”
简氏和梁氏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童生?”
安佩兰摇头:“童生必然需要他们自己去考取的,但是只靠一个童生他们最多走到凉州,你们可甘心?”
简氏和梁氏纷纷摇头。
安佩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无其他能力可托举他们,但是娘懂得一点养地的法子,只有靠这点养地,种地的法子,洗刷了白景渊烙在咱身上的印,官家那里才会允许他们进省试,亦或……殿试!”
说完语气顿了顿:“尽管希望渺小,但咱也要给他们把这一成的路给铺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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