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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年长,不强大,目前的她在商场上,绝不能成为一名有竞争力的对手。邢钧看着面色青白的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被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坐在这里,他其实很畏惧时雪蓝。
只因为时雪蓝,是时雪青最重要的家人。是时雪青竭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是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时雪青的决策的人。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吧。邢钧就在那一刻无端地这样想着。许多年前,他厌恶时雪青对他妹妹的接近。如今,就轮到他来害怕时雪青的妹妹对自己的反对。
想到这里,邢钧心里竟有一种罪有应得般的轻松。直到时雪蓝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你说你爱时雪青。可时雪青爱你吗?”
“时雪青想要和你共度余生吗?他和你在一起,会快乐吗?”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邢钧说,“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后半生的我,能不能给他承诺中的幸福。就在几年前,我还很反感给出这样的承诺。给出短期内无法兑现的长期承诺,会让我想到我的父亲。”
“……”
“但我想,至少现在,我要试一试。如果连承诺也不给出,又有谁会相信,我拥有打破过去的决心呢?”邢钧冷静地说,“时雪蓝,我可以向你承诺,这一次,我绝不是抱着要辜负你哥哥的想法来的。”
“……”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给他幸福。我想要……和他做一对正常的情侣……一对,彼此尊重的爱人。”
时雪蓝张了张嘴。她看着对面的邢钧沉默许久,最后竟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服务生已经把通心粉端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衣装体面的时雪青:“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刚好闲聊了一阵。”邢钧说。
时雪青对他勉强地笑笑。邢钧从那一笑里读出尴尬和紧张,心中方寸随之一乱。
他看着时雪青在他身边落座,却比之前坐得更远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再也互相触碰不到。时雪蓝则低着头,一直在吃自己的东西。邢钧拿起水瓶,对时雪青说:“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时雪青低着头说。
“……”
水瓶被时雪青接过了。两个人的手指完全没有互相碰到。邢钧顿了会儿,也低头,吃自己的饭。
一顿无人交谈的饭,竟也结束得如此缓慢。晚上八点,三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时雪青问时雪蓝:“一会儿回公寓休息吗?”
“可能吧。说不定,再去一趟实验室。”
“哦。我送你回公寓。”
邢钧走在这对兄妹身后。晚上,雪停了。路灯清亮的光落在惨白的雪地上。他看着雪水在漆黑街角融化,脚下步伐一步比一步迟缓。
或许,就不该来牛津这一趟。或许,就不该和时雪蓝见这一次面。脑袋乱糟糟之际,邢钧想,他第一次如此切骨地体会到,他是时雪青的黑历史。
是一个会让时雪青在家人面前感到蒙羞的人。
脚步声停在公寓门口。邢钧随之一起停下。他看着时雪蓝眼睛飘过他,又落在时雪青身上,对时雪青点了点头。
“哥哥,晚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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