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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望向梅芸,痛心疾首地说道:“哎哟,梅芸,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呀?这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就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梅芸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孟美兰那么说的用意,但她身为一个寡妇,能把女儿独自拉扯长大,自然就不是什么缺心眼的蠢货。
她很快就意识到,孟美兰帮她出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好主意!
面对张主任的询问,梅芸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眼泪“唰”一下子往下落,她声音哽咽地开口道:
“张主任,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能好好活下去,谁会愿意想不开呢?但我婆婆她硬是要求我把工作让出来,说她孙子今年就高中毕业,如果没工作就得下乡去当知青。她是我婆婆,她这么对我步步紧逼,我一个当儿媳妇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梅玉佳此刻也机灵地配合起她妈,放声嗷嗷大哭了起来。
她边哭还边大声喊道:“我奶奶为了他孙子能不下乡,现在要逼死我妈妈和我!我爸爸是因为厂里出意外才去世的,我妈妈这些年就是靠着继承我爸这份工作才养活了我!我奶奶如果把我们家这份工作抢去给我堂哥,那我和我妈妈就得饿死了!既然同样是死,那我和妈妈还不如烧煤死得痛快一些,这样还不至于死前受到更多的折磨!”
梅玉佳本来是雷声大雨点小,但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反倒是真的扑到梅芸怀里痛哭了起来。
梅芸见状,顿时也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们母女俩这副模样,自然是看得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这什么狗屁婆婆和堂哥,连寡母孤女都忍心欺负,简直就是畜生不如!”一个短发大妈站在病房门口突然出声骂道。
原来,刚才冯春英带着孙子在医院走廊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时,不少病人和家属的好奇心都被激发了出来。
当看到冯春英带着梅胜雄进到梅芸她们病房后,有人就故意在梅芸她们病房外的走廊上徘徊走动,想近距离听下病房里发生的八卦。
那短发大妈,就是这吃瓜群众中的一员。
而在她开口以后,病房门口附近的其他人也不演了,纷纷都朝冯春英和梅胜雄出声斥责道:
“你们这样子做,实在是太过分了!难怪她们母女俩会被你们逼到要烧煤自杀,你们俩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坏心眼的婆婆!她们母女生活如此艰苦,你身为长辈,不想着帮扶一下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助纣为虐!”
“照我说,你这个小伙子的思想简直大有问题!年轻人下乡当知青,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结果你为了贪图享乐,竟然差点把自己的婶婶和堂妹都逼死!我看就应该把你拉去劳动改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没人性!”
……
听到大家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冯春英和梅胜雄一下子慌了。
他们两人压根没想过,事情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么个模样。
而就在这时,病房里来巡查梅芸和梅玉佳恢复状况的医生也忍不住朝张君丽道:
“这位同志,我看您应该是厂里的领导吧?你们厂里真是应该出面主持下公道,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人家女同志的丈夫可是因为你们厂里才去世的,你们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人家母女俩的生活!”
张君丽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她望向冯春英和梅胜雄道:
“你们不用再痴心妄想地觊觎梅芸她手头那份工作了!无论如何,厂里绝对不可能让你们抢走她的这份工作!如果你们以后要是再敢这么逼迫她们母女,那我们厂也会采取相应措施,到时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听到张君丽这番凌厉严酷的话语,冯春英和梅胜雄两人顿时都吓得都有些腿脚发软。
而就在这时,孟美兰又开了口:“张主任,我听说梅芸一直以来,每个月都得交一半的工资给到她婆婆手中。这往后的日子,她是不是就不用再上交一半的工资了呀?”
“当然不用了!”张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望向病床上的梅芸,说道:“你过去给的那些钱,算起来肯定不是个小数目,所以直接就当作是你帮死去的丈夫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是往后,你不用再掏一分钱给你婆家了,把钱都留着你们母女俩自己花就行!你也不用怕他们之后到厂里去闹事,我待会回厂里后,就会立刻跟厂长反映你的情况,厂里的领导绝对都站在你这边!”
听到张主任这番支持的话语,梅芸激动地朝张主任连声道谢。
当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比起欣喜若狂的梅芸和梅玉佳母女俩,冯春英和梅胜雄此刻则是觉得好像天都塌了下来,心情极其崩溃。
冯春英这些年来的主要收入,就是梅芸每个月固定上交给她的那一半工资。
梅胜雄他爸妈并没有给冯春英任何生活费,冯春英主要就靠着梅芸那一半工资在过日子。
但是,今天过后,她再也没
法从梅芸手中拿到一分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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