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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
临别前一晚,陶念依依不舍,蜷在林知韫怀里,想到明天就要分开整整七天,这份不舍便化作了依恋。她一次次凑近,用亲吻封住林知韫未出口的叮嘱,像不知疲倦的潮水,林知韫全程纵容着她的索取。
每当陶念带着些许不安再度贴近,她都会温柔地接纳,掌心轻轻抚过对方微微汗湿的脊背。直到陶念终于筋疲力尽,像归港的小船般安静地泊在她怀里,声音带着哽咽的鼻音:“要每天都想我。”
“好,”林知韫轻笑,吻她发顶,“每天想你一千次。”
“不行,”陶念仰起脸,眼眶还红着,却故意撇嘴,“要一万次。”
“贪心鬼。”林知韫低头含住她讨价还价的嘴唇,在呼吸间隙呢喃,“好,一万次就一万次。”
陶念把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点了点头。
清晨五点半,晋州的天色还未完全亮透。
林知韫起得很早,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她默默将煎蛋摆成陶念喜欢的形状,热好牛奶後,才去将陶念叫醒。
二人吃好了饭,又匆忙换好衣服。
去机场的路上,陶念望着窗外飞速後退的街景,她想尽量表现得成熟些,不想让林知韫觉得自己幼稚粘人,于是也没有多说什麽。
到了机场,拿出了行李箱和林知韫买的礼物。
“这份礼物,先别说是我的心意。”林知韫最後帮她理了理围巾,里面还浸着她常用的雪松香,“我们的事……也等以後更稳定些再说。”她顿了顿,“等我买了房,换了车,能给你更踏实的未来……”
陶念却感觉到了林知韫的不安,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林呦呦,”她把脸埋进对方大衣的毛领里,“不管别人怎麽想,我只和你在一起。”
林知韫轻轻回抱她,在耳边留下带着暖意的承诺:“每天想你一万次。”
这句话让陶念从耳尖红到脖颈,林知韫松开她:“好啦,快要来不及了。”
她拖着行李箱三步一回头,在安检口最後转身时,看见林知韫依然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陶念回到东青市时,湿润的暖风扑面而来,与晋州的干冷截然不同。她乘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回到岚岛,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脸颊,已是下午时分。
母亲李瑞荣早早准备了一桌拿手菜,糖醋鱼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小姨李瑞芳也来了,正帮着摆碗筷。
“小姨,玥玥没一起回来?”陶念脱下外套随口问道,想起读大三的表妹应该放寒假了。
母亲急忙在背後轻扯她的衣角,但话已出口。
李瑞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筷子“啪”地搁在桌上:“别跟我提她!我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本想着让她住得舒服些。半个月前顺路去看她,推开门一看……竟然和别人同居了!”
陶念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国庆节的时候,沈熙玥给她看过照片,两个女孩子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最让我痛心的是……”李瑞芳重重拍桌,“对方是个女生!”
李瑞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两个女孩子,这像什麽样子?这是病,得治!”
李瑞荣叹了口气,给妹妹倒了杯水,语气带着息事宁人的无奈:“现在这些孩子,想法是跟我们不一样了。你也别太激动,气坏身子不值当。玥玥可能就是一时糊涂,玩心重,分不清友情和别的……”
“姐!这能是糊涂吗?”李瑞芳猛地打断,眼圈红了,“这是走了歪路!我供她读书,是盼着她成家立业,不是让她……让她搞这些丢人现眼的事!这要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一直沉默的陶念,听到“丢人现眼”四个字,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小姨,玥玥已经成年了。她知道自己选择什麽样的生活,喜欢什麽样的人。现在这个时代,感情……感情的形式有很多种。”
李瑞芳难以置信地看向陶念,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念念,你怎麽也替她说话?你可是研究生,应该明白事理!这种不正常的关系,能有什麽好结果?以後没人认可,没有保障,老了怎麽办?”
陶念张了张嘴,那句“只要她们彼此认可,互相扶持,就是最大的保障”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点燃一枚炸弹。她只能低下头,轻声说:“我只是希望玥玥平安快乐。”
自从被李瑞芳发现之後,沈熙玥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家庭群里发一张图,有时是窗外一角灰蒙的天空,有时是外卖盒里孤零零的饺子,配文永远是那句听不出情绪的“一切安好”。
李瑞芳打通电话时,也不多说什麽,电话里只有一句“我需要空间”便匆匆挂断。当李瑞芳颤抖着发出“再不回来就报警”的最後通牒时,手机屏幕只冷静地跳出一行字:“妈,你不想彻底失去女儿吧?”
餐桌上,李瑞芳握着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她突然抓住身旁陶念的手腕:“念念,你是她姐,你劝劝她,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陶念反手握住她的手,垂下眼睫:“小姨,我会的。可玥玥从小就有主意,您知道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断续传来邻居家的欢笑声。李瑞芳执意要走,李瑞荣送到巷口,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袋刚炸好的肉丸和年糕,姐妹俩在路灯下低声说了许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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