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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然了。”玉其的语气平常而又笃定,“他那个人大多时候都在敷衍,对阿放却是不同的。所以阿放在我这里也是不同的。”
&esp;&esp;宇文放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卷入了回忆的洪流。豆蔻捧来冷茶与果子,他吃了些,方才缓缓道:“七郎以前是个胖小子,贪玩贪吃又贪睡。宫里有那么多的东西,他都不在意,偏偏叫我把宫外那些玩意带给他。他的兴致来得快也去得快,不知怎的就喜欢吃糖,太子妃从前还特地学了如何制糖,就为了哄他。七郎从我们这里讨东西都不算什么,也向圣人讨呢。只要是七郎想要的,圣人都会允他。或许得到一切太轻易了,他只想要他得不到的,他想要看遍这天下。”
&esp;&esp;抬头看向玉其,蹙眉而笑,“而今也算看过了罢。”
&esp;&esp;那言语里带了点羡慕,玉其已然开始感到遗憾。
&esp;&esp;一支胡人商队从城里过来,十人,瞬间挤占了茶摊。他们把货袋卸下来,马就放在一旁,一群人围坐下来。
&esp;&esp;豆蔻总是不忘在商行的日子,好奇他们做的什么买卖,要去搭讪。玉其叫住她,暗暗使了个眼色。
&esp;&esp;豆蔻不解其意,玉其低声道:“过灞桥,到驿站还有好些距离,他们却不饮马,不似要远行。商队远行带这么多货,搬来搬去,最怕损耗,他们却用寻常麻袋……”
&esp;&esp;宇文放看了过去,商队的人正四下观察,等待着什么。
&esp;&esp;“那是甚么人?”
&esp;&esp;“他们的马,阿放不认得吗?”尚有一段距离,玉其无法去看马上的烙印,可从马的体貌来看,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商马。
&esp;&esp;“那是……”宇文放奇怪,起身上前两步。
&esp;&esp;柳树枝蔓在风里微微飘拂,他看见那个戴着胡帽的人转过脸来,“那是武侯。”
&esp;&esp;西京武侯铺的人都是市井汉子,还有犯过罪案的不良。他们平日受金吾卫的差遣,也收钱办事。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定然是来“迎接”周光义的。
&esp;&esp;东宫比玉其认为的更加谨慎,动用这些没有官身的人,事发之后大可撇清干系,甚至将其抹杀。
&esp;&esp;“就要闭城了,我们快些回去吧。”宇文放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玉其道:“既然来了,便看他们要做些什么。”
&esp;&esp;宇文放惊讶:“五娘……”
&esp;&esp;东方一行人渡河而来,驷马驱车。亲王之外,只有节度使府有此等规格。玉其紧张起来,往身后扫了一看。
&esp;&esp;天色将暗未暗,树影重重,不大看得清亲卫在何处。望舒使从枝头飞来,掠过他们头顶,转又不见。
&esp;&esp;武侯燃起了零星火把,假意牵马要走。他们暗地里摸出刀来,逐渐靠近河岸。
&esp;&esp;两方人们狭道相逢,只一刹那——
&esp;&esp;人喧马嘶,刀起血溅,帐篷这边的商旅吓坏了:“杀人了!”
&esp;&esp;人们纷乱逃窜。
&esp;&esp;宇文放大骇,忙要唤来马儿:“五娘,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esp;&esp;“那是淮南节度使府的人,密诏入京。”玉其一把抓住宇文放,“我们身为臣子,当去救人。”
&esp;&esp;“五娘!”
&esp;&esp;玉其作势不管他了,带着豆蔻打马直奔厮杀之地。
&esp;&esp;刀剑无眼,武侯的大刀划过玉其身侧,豆蔻手持一双短剑,哗哗两下斩人于马下。玉其不知她有这般胆魄,她喘着气咧笑:“大王叫我护好王妃,否则将我拿去喂鹰!”
&esp;&esp;七八个武侯团团堵住车驾,大刀往车帘里乱搠。玉其紧挽缰绳,立马喝道:“此乃朝廷重臣,尔等行刺,通通抓起来,候审发落!”
&esp;&esp;王府亲卫缚甲带刀,从背后冲出来,将这一方天地包围。
&esp;&esp;亲卫头领上过战场,列阵的气势大不一样。武侯只道他们人多势众,杀不过来,一时拿出了亡命的斗志。
&esp;&esp;一人看玉其发号施令,心说擒贼要擒王,提刀砍来。鹓扶君怒吼,斜身闪避。
&esp;&esp;“王妃!”亲卫头领与豆蔻同时呼喊着前来护驾。
&esp;&esp;“保护使者!”玉其控马逼近车驾,俯身扯开车帘。只见一抹身影跃出,玉其逮住他的手臂便往马上拽,此人倒也机敏,慌忙地抱住了她。
&esp;&esp;他们策马淌水,适才有了喘气之机。
&esp;&esp;“周……”玉其掀起帷帽绉纱,却见一张清俊的脸。
&esp;&esp;竟是谢清原。
&esp;&esp;
&esp;&esp;周光义入京一事,并未公开。清流一派故意放出消息,看谁会阻止周光义入京,便是谁不想查这一笔账。一旦周光义入京,便意味着军粮案上了台面,必须查出个结果,即便他们怀疑这是个局,也不得不作出行动。
&esp;&esp;谢清原受崔伯元所托,前往洛阳渡口接周光义。他们从洛阳到了潼关,周光义忽然说与他交换身份。谢清原到京郊了,那周光义扮作了赤脚和尚,不知化缘到哪去了。
&esp;&esp;谢清原看见玉其亦是一惊,一时踯躅。见两个武侯杀来,他一下收了手,拍打马臀。鹓扶君腾跃半空,逆流而上。
&esp;&esp;河水湍急,即使鹓扶君也感到吃力。玉其叫谢清原抓住她帔帛,水声吞没了声音,她只得把住他的手。谢清原反应过来拽住了帔帛,绯纱缠绕在他们之间,浑水打湿他们的鞋履与衣摆。
&esp;&esp;玉其策马折返滩涂,往前方奔去。那两个武侯不要命地追上来,一个被河水掀翻,又有一个从远处跑来。
&esp;&esp;为了留人口供,王府亲卫没有下狠手。怎料这些武侯不肯束手就擒,死也要取谢清原的性命。
&esp;&esp;两人一马在滩涂上打转,马鞍下挂了弓箭,玉其让谢清原想想办法,起到威慑作用也是好的。谢清原说他最大的本事是在宴饮上投壶,免去酒钱,全无河西儿郎的血性。
&esp;&esp;玉其给他气笑了,他反而冷静下来,道:“他们阵势已失,不成气候,拖延时间引援兵来。”
&esp;&esp;“谁的援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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