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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都尉正在驯服一个娘子,巴掌招呼了好多回,那娘子仍不屈地仇视他。
&esp;&esp;豆蔻原想悄无声息地行事,实在不忍娘子被折磨下去,便把瓦片往外一丢。
&esp;&esp;都尉倒是警觉,倏尔停下,扫视窗外。什么也没看见,他放松下来:“准是外头的狸奴偷偷看我们呢……”
&esp;&esp;都尉的身影与娘子重叠,豆蔻啪地踢飞好几片瓦。
&esp;&esp;他勐地抬头,拢起外袍,抄刀来到窗边。突然出现的人影把他一惊,豆蔻倒吊而下,悬空一跃,破窗而入。
&esp;&esp;都尉后翻躲闪,扎稳马步,哗地亮刃:“贼?”
&esp;&esp;榻上的娘子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豆蔻给她递了个颜色,霎时大喝:“受死!”
&esp;&esp;风吹拂烛火,豆蔻灵巧一闪,手起刀落,斩牛刀直把男人胸毛割。他正伸手出刀,来不及脱身,便被逮住了裤腰。
&esp;&esp;鲜血四溅,淋漓一地,都尉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去。
&esp;&esp;豆蔻冷笑,往他肩头一踹。他扑倒在地,手指拢着刀柄想要还击,豆蔻踩住他脑袋,犹如剖牛一般,割喉放血,剖肝取胆。
&esp;&esp;那娘子想要尖叫,却只能发抖:“侠女饶命……”
&esp;&esp;打斗已引来廊下守卫,豆蔻迅速熄灭了烛台,将衣袍往娘子身上一披,紧握住她的手:“与我走。”
&esp;&esp;“有贼人!”
&esp;&esp;“都尉——!”
&esp;&esp;都尉惨死的消息传了开来,原定今夜装粮的府兵不知如何是好。河滩上正在焚烧尸体,恶臭漫天,乱上加乱。
&esp;&esp;豆蔻翻进仓房后院,撬开铁锁,进入储米的仓室。屋子昏暗,连空气都是静滞的,门吱嘎推开的瞬间,一片哗然。
&esp;&esp;“我愿意服侍你们!求求不要卖掉我……”
&esp;&esp;“我原是良籍……”
&esp;&esp;“我会弹曲儿,官人,看看我吧……”
&esp;&esp;火折子划亮黑暗,豆蔻目光炯炯:“祝娘,祝娘可在里头?”
&esp;&esp;指甲渗血,仍紧紧捏着一枚拨片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esp;&esp;“祝娘!”豆蔻眼睛湿了,攥住祝娘凌乱的衣衫,咬牙道,“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她。”
&esp;&esp;祝娘似乎活过来了一口气,点点头:“把姐妹们都带走吧!”
&esp;&esp;“我们走!”豆蔻握着杀牛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头。
&esp;&esp;一群人逃出仓房,必然引起府兵注意。他们提刀上来阻拦,豆蔻逮住一个杀一个,妇女们亦使出牛劲把人推搡。
&esp;&esp;她们跨越尸体与火场,漫天尘埃挥洒,她们手牵着手闯入了封锁的县城。门上的驱邪符文飘落,有人回头,发觉自己跌进了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esp;&esp;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的自由。
&esp;&esp;豆蔻在梦里看见了竹子,成片的箭竹,风一吹,似雀鸟抖毛一般,竹叶哗啦啦地落。
&esp;&esp;“侠女醒了!”这声音惊醒了美梦,原来不是美梦。豆蔻回头,看见一个又一个娘子涌了过来。
&esp;&esp;豆蔻定定的,终于看见了日思夜想的脸。
&esp;&esp;“大伙儿把你背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玉其跪坐下来,梳着长辫的阿纳日把木盆放在了旁边。
&esp;&esp;“主子……”豆蔻艰难地挪动位子,没能动得了。玉其将打湿的巾栉抹在她脸上,凉凉的,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发热。
&esp;&esp;“太……”
&esp;&esp;“嘘。”玉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地为豆蔻擦拭手臂,周围的娘子话没个停。
&esp;&esp;“先出去罢。”玉其发话,人们叽叽喳喳退了出去。不知为何,豆蔻觉得她身上笼罩了光辉似的,好柔和,像在河西石窟见过的菩萨。
&esp;&esp;豆蔻一瞬不顺地端详她,出声便让泪珠挥洒:“主子,我好想你啊。”
&esp;&esp;玉其垂眸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寻我的。”
&esp;&esp;“我们,”豆蔻哽咽了一下,不再好意思让主子服侍,收回了手,“我们在哪儿?”
&esp;&esp;“山里。”玉其轻轻搓洗巾栉,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落下一条尾巴,“背后就是武侯墓了。”
&esp;&esp;州府治理疫情十分敷衍,只把人封锁在里头了事。县城一带不断有人死去,数月过去,变得破败荒凉。
&esp;&esp;谢清原组织了医官,按症状把人分到不同区域,疫情没有进一步扩散,但外头送来的草药根本不够救治那么多人。
&esp;&esp;她们当中有个姐妹没有接触病区,只是帮忙浣洗衣裳也感染了疫病。玉其怀疑病原其实在水里,四处排查之后,发现问题出在井水。
&esp;&esp;玉其当即和姐妹转移到了大山深处,此处的山泉是清澈的。她在姐妹里选出懂香药的,会木工的,还有织布种田的,开始自给自足的生活。
&esp;&esp;这个竹屋就是她们建的,她们还要起箭楼,立哨塔。
&esp;&esp;豆蔻爱听三国的戏,每次听到白帝托孤都热泪盈眶。没想到她平生能见到武侯墓,还是在这样的境地里。
&esp;&esp;“最难的是冬天,我们开始准备过冬的家伙什了。所以你要快快好起来,加入我们。”玉其说着抚了抚肚子,又朝豆蔻赧然一笑。
&esp;&esp;豆蔻不由自主把手伸了上去,宽松的袍服下腹部轻轻隆起,那么有力:“主子……”
&esp;&esp;“嗯,我有孩子了。”妇人展露前所未有的柔情。
&esp;&esp;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天又要黑了,窗下的孩子缓缓垂下了脑袋,一跑就没影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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