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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临渊不想把人带去屋里,嫌血味重,便叫人把阿福丢在院里审。
明明当初去慎刑司看扶渡的时候,也没嫌这嫌那的,就连扶渡身上的泥渍和血迹都不嫌弃,甚至能让他就这样睡到自己的床上。
两个侍卫拖着阿福进来,把人丢在了地上。
齐临渊示意道:“你们先退下吧,朕同他单独说几句话。”
“是。”两个侍卫领了命令,便下去了,于是院子里只留了齐临渊、扶渡和地上的阿福三个人。
齐临渊坐在石凳上,问面前跪着的人:“阿福,你的目标究竟是何人?”
阿福冷哼一声,不愿回答。
“你最好老实回答,毕竟刺杀旁人跟刺杀皇帝,性质可是不一样的,下场也很是不一样。”齐临渊威胁道。
“呵,有什么差别吗?”阿福啐了一口,“您一向偏着扶渡,哪怕我要杀的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阿福现如今已经无所顾忌,不再在齐临渊面前自称“奴才”,言语也强硬了许多。
齐临渊虽是没得到确切的回答,但也从阿福的话中得知了他要杀的确实是扶渡,所以问他:“你与扶渡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阿福终于抬眼看了齐临渊一眼,确实满眼的怨怼:“无冤无仇?陛下又怎么知道我同他无冤无仇?”
齐临渊眉尾轻挑,眼神却冷漠至极:“哦?那你同朕说说,你们俩之间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
阿福当真讲了起来,语气满是埋怨:“奴才自幼跟着陛下,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那时同奴才一起入宫的,有一个同乡的兄弟,奴才在陛下面前提过几回,那是奴才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您应当不记得了,奴才告诉过您,他后来去了慎刑司当职,就是那个您为了扶渡杀光了所有人的慎刑司。那时你可曾记得,那里有奴才一直挂在嘴边的兄弟?”
齐临渊皱眉,他当初确实因为扶渡的事气疯了,还真忘了这一茬。而且这个兄弟齐临渊也只在阿福的嘴里听过几回,面也没见过,气急之下忘了倒也情有可原。
阿福又继续说道:“不过贵人多忘事,奴才那时也不怪你。各事其主,他得罪了我的主子,活该掉了脑袋。”
——“再后来,您当了皇帝,住进了养心殿。奴才还是同往常一样住在前院的配房,跟一群人挤在一处,就像小顺子还是住在后院的耳房一样,这奴才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扶渡他一个才跟了你近两年的小太监,还是个勾引太皇太后未遂被您救下的有罪之人,甚至背弃了您,去了一趟东宫又回来。又是凭什么能住进后院的耳房?”
——“奴才想了好久,后来奴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他在床上将陛下伺候得高兴了,陛下便赏他住进了后院耳房。他一个人住,却也便宜了陛下,不是吗?不然我昨晚半夜去的他房里,陛下怎么也在,还只穿了里衣,想来又是在做什么茍且之事吧。”
齐临渊越听脸色越阴沉,却强忍着没有打断他,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胡言乱语!这些都不过是你给自己的嫉妒心找的借口罢了!”
“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哪句有错?!”阿福吼出声来,“陛下,您可以不承认,但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您心里清楚!”
“正是因为朕心里清楚,昨夜才会留你一条命到今日来问话。”齐临渊目眦欲裂,“你背后有人指使你,是也不是?”
“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没人指使。”阿福忽然急了眼,连“奴才”都不说了,但这态度却也暴露了自己。
“你也说了,你自幼便服侍朕,朕了解你,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便要杀人,那第一个死的该是小顺子。”齐临渊说的没错,小顺子最初跟阿福都只是服侍自己的小太监之一,只不过因为比别的小太监都要伶俐些,在齐临渊开了宫之后便当了掌事太监,现在又做了从一品的御前太监。
本是平起平坐的同僚,现在却一步一步地官压自己好几级,阿福若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善妒,最该遭他记恨的确实应该是小顺子。
阿福却说:“小顺子比我有能力,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服他。可这扶渡,我不服!”
“你是我祈元殿里出来的人,你不会不知道扶渡同扶我上位的龚将军是什么关系,又怎么会认为扶渡是平白无故的得了特权呢?”齐临渊目光如炬,像是要把阿福身上的伪装全都灼掉一般,“扶渡同我的皇位有着那么大的关联,想杀他的无非就是不想看我坐上皇位的人。这宫里最不愿让我坐上皇位的……是慈宁宫的那位吧?”
“不是的!”阿福现在越是大喊大叫,就越是坐实了齐临渊的猜测。
齐临渊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福“说到底,朕同你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自以为同你有些情分,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恨朕。”
阿福原是抱好了必死的决心,现在居然还会因为齐临渊的眼神而感到战栗:“爱之深,责之切。奴才也曾将陛下当做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主人,若不是实在寒了心,又怎会连性命都不顾了,只为了争一口气。”
“可朕还是想不明白,杀了扶渡,对你有什么好处?”齐临渊摸着下巴,“杀了他,你也不能取代他,却还要搭上自己的命,值当吗?”
阿福冷笑道:“不蒸馒头争口气,反正有他在一日,奴才便永无出头之日,干脆拉了他一起下地狱。”
“现在朕倒是很好奇,你是何事成了慈宁宫的人?”齐临渊在提问时,已经将阿福是太后的人这个假设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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