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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
谁是芋头?是他吗?
郁峦呆愣愣地被陶萄拉了出去,起先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他下意识想挣脱,但陶萄的手肉肉软软的,却很有劲,也很温暖,他挣不开,只好继续跟着跑了。
拉开门,穿过没开灯的店铺,眼前忽然黑暗,郁峦不由往陶萄身边贴了贴,也不挣扎了,小小的指头主动回握了陶萄的手,还小声地喊了声:“姐姐黑。”
陶萄扭头看他一眼。
他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把她当引号句号用,她只好也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姐姐白着呢,不怕,出去就有灯了。”
郁峦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陶萄已经带着他弯腰从卷闸门底下钻出来。
天色还没完全暗透,西边天际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红,但巷子口被小广告涂得乱七八糟的电线杆已经亮起来了。
饶莉莉扛着个扎了铁丝钩的长竹竿,牵着条小白狗,正臭着脸站在陶萄家门口。
她旁边还站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儿,他吸着鼻涕,讨好地冲饶莉莉笑着,死拽着她的短袖衫不放:“莉莉,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跟我妈讲的,讲了我就是小狗!”
“你感冒还溜出来?你要死啊!”饶莉莉扭头就骂,“我才不带你!你次次都这么讲啦!等下你妈一骂你,你什么都招啦!害我每次都要陪你挨骂,你别跟过来,不然我一定打你!”
“我这次一定扛得住的!”小男孩急得跺脚,吸回去的鼻涕差点又甩出来,“就算我妈打我,我也不会出卖你们的!我就说是我自己要去!求求你莉莉,带我去吧!”
“呐,张家明,这可是你自己讲的,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张家明用力一吸鼻涕,瘦长脸上喜形于色:“你放心啦!我绝对不骗你!骗你我真就是狗啊!”
“你少来,我家白切鸡不知比你好多少!”
张家明低头看了眼还没饶莉莉小腿高的小白狗。
它就是白切鸡了。
这狗是水沟里捡来的,比他还瘦,长得那叫一个尖嘴猴腮,刚捡来的时候,那毛一绺绺又脏又稀疏,除了水汪汪的狗狗眼还算可爱,其他简直一塌糊涂。
如今洗了澡,才算好点。
他又吸了下鼻子,挠挠头,也不知要怎么应了。
饶莉莉没能甩掉张家明,很有些不情不愿,扭头看到陶萄出来,脸色才高兴点,踮起脚来招手:“葡萄,你太慢了吧……唉?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陶萄牵着郁峦:“没办法,我爸和他妈都出去了。”
饶莉莉眼珠子转了转,招招手。
“咩事啊?”陶萄松开了牵着郁峦的手,朝她走去。
饶莉莉单独把陶萄拉过两步来咬耳朵:“我知啦,你是不是又想趁机整下他?那我带你去十字街那边打芒果,那边远,路口又多,到时我们打了芒果就跑,他追不上我们,肯定吓哭,怎么样?”
陶萄:“……”
救命啊,她以前还干过这种坏事啊?
陶萄赶紧把她嘴捂住:“不不不,就在附近打就行了。”
饶莉莉扭着头挣脱她的手,狐疑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真要带他啊?你不是说你最烦他了的?”
陶萄还没说什么,身后衣摆就被人一拽。
她扭头一看,郁峦已经走了过来,埋着脑袋,伸出小胖手揪着她的衣角,他一言不发,又不敢和别人对视,不安得指甲盖都在用力,生怕陶萄丢下他。
陶萄知道他没安全感,赶紧又伸手去牵他。
被她一牵住,郁峦的脑袋才跟充电了似的,慢慢地又抬起来了,但他压根不看饶莉莉和张家明两人,眼神飘忽地掠过,最后盯着饶莉莉架在肩头的竹竿去了。
饶莉莉却被陶萄的动作惊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陶萄讪笑着:“以后他就是我亲弟弟了,回头我再和你说,先走吧。”
饶莉莉瞥了眼碍事的张家明一眼,心想也是,她们女孩子的小秘密凭什么告诉他啊!回头她和葡萄说悄悄话才是。
于是也不多问了,她又抬头挺胸,义气地拍了拍胸脯:“好,他是你老弟,那也是我老弟,以后我也不欺负他了。”
说完又扭头警告张家明:“听到没啊?以后你也不准欺负他!”
张家明立刻举双手发誓:“我肯定听你的,你是大佬。”
饶莉莉满意点点头,振臂一呼:“走!”
陶萄回头把自家卷帘门拉上锁上,又自然地伸手给郁峦牵,快步跟上饶莉莉。
张家明是溜出来玩的,生怕被他妈发现,做贼似的,一路躲躲藏藏地跟着他们三个,等走出巷口才松口气,开始大摇大摆地缠着饶莉莉:“莉莉,等一下你把竹竿借我打几下好不好?我也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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