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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哥哥跟着大人走进了隔壁院子,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软软的,形容不出来的好看,反正比她爱看的动画片里的角色都好看。
喻甜一下子就看呆了,悄悄把自己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他。
后来她才知道,小哥哥叫陆越,比她大一岁,就是很少笑,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发呆,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小大人。
大人们在院子里聊天时,她总能听到“陆越妈妈生病”“住院”之类的字眼。
喻甜很想跟他玩,但又怕他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不喜欢她,只好学着动画片里看到的那样,每天从家里偷偷拿些零食,放在竹编的小篮子里,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从两家中间的隔着的栏杆的缝隙中,把东西塞过去,推到他能看到的地方,然后麻溜跑到柱子背后躲起来。
有时是妈妈烤的曲奇饼干,有时是爸爸买的草莓糖,有时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去院子里摘几朵刚开的小野花,用蕾丝帕子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篮子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篮子里会出现其他的东西。
陆越偶尔会在篮子里放些小玩意儿回赠她——一颗漂亮的玻璃弹珠,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或者是一张他画的画。
得到回应的喻甜大胆了起来。
妈妈种的山茶开得最漂亮那天,她偷偷折了一朵,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送你花花!”小小的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紧张。
这次她没跑,可有勇气了。
陆越转过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花,然后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却又认真地回:“虽然我不喜欢,但是,谢谢。”
不讨人喜欢。
但又让人很欢喜。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面呢。
后面她就成了一只“哥哥”机,每天追着人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
后面呢。
上初一那会儿,学校种了好多柳树,阳光下的摇摆着的柳枝像是一条条流苏,微风一吹,细细碎碎的柳絮飘散着仿佛春日里迟来的细雪。
走廊里有同学捧了一捧柳絮在玩,戴着口罩的喻甜努力地避开她们,却不小心撞到了的女同学。
女同学手里的花冠掉在了地上,柳条编织的花环松散开,上面插着的小花也落在了地上。
她很不高兴,“我的花环!”
喻甜边捡着地上的花,边道歉,因为感冒,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
女同学却一点都不想接受,“怎么是你啊,我编了这么久你就给我摔坏了,”她推搡了下喻甜,“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你气我今天跟别人说你丑。”
喻甜摇摇头,“我没有。”
都听习惯了的话,不用在意的呀。
“我又没说错,你戴着口罩肯定就是因为不好看啊,要是长得好看,谁整天戴口罩啊。”女同学反而认定了,她起身,拉住喻甜,丝毫不在意喻甜刚捡起来的花被她一扯又都掉下去了鹅,“诶,把你口罩取下来我们看看?”
班上几个调皮的小男生也凑过来起哄,“取下来取下来。”
喻甜本来想说话,但是嗓子发痒,咳嗽了起来。
比同龄同学还要矮一些的喻小朋友戴着遮挡了半个脸的口罩不断地咳嗽着,露出来的一双杏眼沁着水,眼角微微泛红。
“又不欺负你,我们就看一下。”调皮的男孩子笑嘻嘻的凑过来,不管喻甜同不同意,直接拽下了她的口罩。
“咦——不是丑八怪啊。”
“好像比班花还好看。”
······
吵吵嚷嚷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喻甜都听不进去,她微微张着嘴,眼里水汪汪的。
喉头好像堵了一团团棉花,呼吸都有些费力,本来感冒还没好全,这会儿随风飘散的柳絮不断地在呼吸间回荡。
四周的一切都成了杂音,什么都听不清,闹腾得她心跳也越发的快,她憋红了眼,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喘息。
纷扰像泥沼一样压了过来。
“喂,装什么,”男孩子一脸疑惑,“不就是——”
话没说完,他手中的口罩被人直接抢过,又被那人大力地推撞到墙上。
突然出现的那个小少年将喻甜护在伸手,单薄的身体却像可靠的山峦屏障。
喻甜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绝望时拉住的唯一希望,她语调破碎,也终于在这一刻哭了出来,“哥哥,我难受。”
他低头,看见喻甜情况不对,赶紧从兜里掏出药喂给她,然后把她带到教室里坐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没事了,甜甜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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