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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宋羽扶着腿艰难站起,用他惨白的嘴巴问道:“殿下……如何?”
可惜他声音太小,云泥没能听见,纵然听见了,依她的性子也不会告诉他。
他拖着笨重的身体,一步一顿,常人只要花上数十步就能走到她的寝居,他却足足花了上百步。
云泥在身后嘲笑,“雪地黏脚,怎么没人给新郎夫备上花轿,好抬他进去。”
刚从堂前出来的天蜻抓住她的胳膊,警示了一眼,“别说了,他落魄至此已够可怜。”
“他可怜?我看他是蹬鼻子上脸。仗着殿下宠爱有恃无恐,居然敢投湖威胁殿下,害得殿下寒冬天下水去救他,至今昏迷未醒。”
听到她至今未醒,棠宋羽身形一滞,停在了寝居外。
见他还要跪下,玄遥厉声呵止道:“够了。”
她只是一时气话,这孩子怎如此一根筋。
“你先去偏殿,已经给你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服,你洗完再来见我。”
棠宋羽嘴唇一张一翕,似想违抗她的话,玄遥只好多添了句,“她无事,很快就醒了。”
他深深望了寝居一眼,这才跟着女侍前去偏殿沐身。
冻僵的身躯泡在草药热汤中,血液重新活络了起来,热气熏得面色粉红。头发泡在水中重新恢复了柔软,在光下乌黑发亮。
棠宋羽木讷地清洗着身子,望着水中漂浮的藏红,他看见自己嘴角的胭脂。
池塘上的莲灯,点点莲火汇聚,早已看不出原先模样。
当她头也不回走出婚院时,棠宋羽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絮雪吹在他的身上,冰莹轻点鼻尖,他的心已然比雪更凉。
他很想将她拦下,将她按在床边,破开胸腔,看看她的心究竟怎么长的,为什么变化如此快,先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能全然不作数。
她是不是存心想他难堪,存心想羞辱他,才会在大婚之夜以不洁之由置于他死地。
她若有意不记得,他的清白又有谁能证明呢。
不知不觉,棠宋羽已走到她的院中,有女侍看见她,疑惑问道:“咦,新郎夫这个时间不应该……你怎么到殿下院子来了?”
棠宋羽置若罔闻,没有停步,一直往湖边走去。
女侍觉得不对劲,连忙跟在了身后
她终究和长公主一样,不过是把他当个物件,挣来抢去,只为了那一刻的拥有。
尝过了滋味,便不再有新鲜感,再用不洁之由,顺理成章地将人踹开。
她的爱,当真凉薄。
“玄凝,你的心太冷了,我承受不了。”
他一头栽在湖中,岸上的女侍吓得大叫。
冷水刺骨,他分明是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衣物的重量让他不断下沉,溺毙感包裹着他的心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渐渐地,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渐渐地,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玄凝醒来后,发现床边空无一人。
她唤了一声,门迅速被推开,她以为是他,却发现是云泥天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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