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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是下午两点多把二叔接回来的。
那之前我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准确地说,是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面的藤椅上坐着,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院子里阳光的位置也跟着挪了,我就把藤椅拖来拖去地追着太阳跑,像一只懒得动弹的老猫。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笋已经剥好了,小哥在厨房里处理那些食材,我进去问了两遍要不要帮忙,他都是看我一眼,然后摇摇头,第三遍的时候他干脆把厨房的门关上了。不是那种用力的关,是很轻很轻地带上,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你别进来了,在外面待着就行。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对着那扇关上的门了会儿呆,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到院子里,重新坐回藤椅上。
小哥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这个我早就知道。他在厨房里有一套自己的节奏和秩序,锅碗瓢盆放在什么位置、食材按照什么顺序下锅、火候什么时候调大什么时候调小,所有这些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排好了。旁边多一个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他也会分神。不是嫌我碍事,是他那种人的注意力太集中了,任何多余的存在都会被他感知到,然后他就会不自觉地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留意那个人,没法完全沉浸在做菜这件事里。
所以我选择不去打扰他。
但我也没进屋里去躺着,因为我想等二叔回来。胖子走之前说了大概下午两三点就能回来,现在已经两点过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我就坐在院子里,面朝着院门的方向,一边晒太阳一边等。
二月的阳光比一月的时候好多了,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凉意,但晒久了身上会暖,那种暖不是夏天那种燥热的、让人出汗的暖,是温和的、从皮肤慢慢渗进去的暖。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肩膀,整个人陷在藤椅里,半闭着眼睛,听着院子外面偶尔传来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打击乐;谁家的狗叫了两声,然后被主人喝住了,声音戛然而止;风吹过竹林,沙沙沙沙的,像是下了一场很远的雨。
我在那种声音里慢慢地变得很安静,不是睡着了,是介于醒和睡之间的那种状态。意识还在,但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水面平静得能照见天上的云。脑子里偶尔会飘过一些念头——晚上做的笋烧肉要不要多放点糖、元宵节要不要买几个红灯笼挂在门口、喜来眠那个新菜品的酱汁比例我好像又忘了——但这些念头都飘得很慢,很轻,来了就走了,不在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
我就那么半梦半醒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来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电瓶车的声音,从村口那边传来的,突突突的,由远及近。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胖子那辆小电驴,它的动机有一种独特的沙哑感,像是嗓子不太好的老人在咳嗽,跟村里其他电瓶车的声音都不一样。村里人有时候开玩笑说,胖子的车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来了。
电瓶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慢了下来,大概是拐进了我们这条巷子。我听到胖子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过来,听不太清楚具体在说什么,但那个嗓门和那个语调是错不了的。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一些,沉稳一些,说话的度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二叔。
我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我也没管。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石桌上,杯子底碰到石面的时候出“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听起来格外清脆。我站起来,脚有点麻——坐太久了,血液不太流通——我扶着藤椅的扶手站了几秒,等那股麻劲儿过去,然后往院门口走了几步。
院门是关着的。我从香港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院门一直闩着,外面的插销是拔开的,但里面的门闩还挂着。我走过去,手搭在门闩上,没有立刻拉开,站在那里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电瓶车在院门外停下了,引擎声灭了,然后是胖子从车上跨下来的声音——他每次下车都会先跺一下右脚,不知道是习惯还是腿脚不太灵便,反正每次都是这个顺序。然后是电瓶车支架被踢下来的“咔嗒”声,车身晃了一下,减震弹簧出吱呀一声。
“二爷,到了。”胖子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带着一点恭敬。他跟二叔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太放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会少。
“嗯。”二叔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是脚步声,往院门口走过来了。
我把门闩拉开,铁质的门闩在槽里滑动的声音在午后的安静中显得很清晰,“哗啦”一声,然后我拉开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有点晃眼。我眯了一下眼睛,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胖子站在电瓶车旁边,正在从车后座上拿东西——一个黑色的旅行袋,不大,大概是二叔在镇上住的时候用的。他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把电瓶车的支架又踢了一下,确认车停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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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站在门口,正对着我。
他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子翻得很整齐。裤子是黑色的休闲裤,裤线笔直,没有一丝褶皱。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鞋,擦得很干净,鞋面上几乎没有灰尘。他的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又白了一点,两鬓的白色已经很明显了,但梳得很整齐,往后拢着,露出宽阔的额头。脸上的线条还是那么硬朗,颧骨高,下颌方正,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着我,目光平静,没有特别的表情,就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带着一点审视又带着一点关切的目光。
我注意到他比我走之前瘦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在镇上住着没吃好,还是因为——算了,二叔这个人,瘦了胖了都不是因为吃的问题,他是那种心里有事就会在身体上表现出来的人,瘦了说明他这段时间脑子里没少想事情。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大概对视了两三秒钟。
然后我反应过来——我该叫人了。
“二叔。”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一点,在安静的巷子里听起来有点突兀。我赶紧又补了一句,“你回来了。”
二叔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我知道他听到了,也看到了我。
然后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院子——石桌石凳、柿子树、菜地、墙角的绿植、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掠过,像是在确认这个院子还是他走之前的那个样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厨房的方向。厨房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是水蒸气,说明里面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透过那层白雾,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灶台前移动,动作不紧不慢,很稳。
二叔的目光在那个窗户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快了,我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在院子里坐着?”他问。声音不重,就是随口一问的那种语气。
“啊,对,”我说,“晒太阳。等你回来。”
“等”字说出口之后我觉得有点太直白了,好像显得我很闲似的——虽然我确实很闲——但又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等二叔回来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就没再补充什么,就那么站着,有点局促,但又说不清楚在局促什么。
二叔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院子。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二叔抽烟,但不凶,一天大概两三根,而且从来不在室内抽。他在镇上住的那些天,大概也没少抽。
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站住了,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茶杯——就是我刚才喝的那杯,已经凉透了,杯底沉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他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那个姿态很二叔,就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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