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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厨房的门终于开了。胖子端着一个大盘子走出来,里面是满满一盘红烧肉。肉块切得大小均匀,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肥肉的部分被炖得几乎透明,瘦肉的部分呈深红色,肉皮的部分微微卷起,像一朵朵小花。盘子的底部是一层浓稠的汤汁,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香味浓得像是有了形状,从盘子里升起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胃里咕噜叫了一声。
“来来来,上菜上菜,”胖子把盘子放在石桌中间,又转身回厨房,端出了第二道菜——清蒸鱼。鱼是村口鱼塘里养的草鱼,大概两斤多重,现捞现杀,鱼身上划了几刀,塞了姜片和葱段,蒸了十五分钟,出锅的时候淋了热油和蒸鱼豉油。鱼肉雪白,鱼皮泛着油光,葱丝和姜丝在鱼身上铺了一层,被热油一浇,香气扑鼻。
然后是油焖笋。用的是昨天在集市上买的春笋——不对,是冬笋?我到现在也分不太清,但不管是什么笋,胖子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一流的。笋切成滚刀块,用油煸到表面微焦,加酱油、糖、料酒,小火焖了二十分钟,出锅的时候笋块呈金褐色,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咬一口外韧内脆,咸甜适中,笋本身的清甜和酱汁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然后是香菇菜心。香菇是干货泡的,菜心是自家菜地里种的上海青,香菇的浓香和菜心的清甜搭配在一起,是一道看起来简单但做好了很不容易的菜。胖子做得好,菜心焯水的时间刚好,颜色翠绿,口感脆嫩,香菇煸得透,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汁水。
最后是酸辣汤。汤是胖子在炒菜间隙抽空做的,用的是鸡汤做底,加了木耳丝、豆腐丝、胡萝卜丝、笋丝,用醋和白胡椒粉调味,勾了薄芡,出锅前淋了蛋花,撒了葱花。汤的颜色是淡褐色的,里面飘着各种颜色的丝,看起来就很丰富。酸味和辣味平衡得很好,不会太酸也不会太辣,喝一口胃口就开了。
五菜一汤,把石桌摆得满满当当的。胖子又端出了一碗米饭——是给二叔的,其他人要等二叔动了筷子才能去盛。他把饭碗放在二叔面前,恭敬地说:“二叔,您请。”
二叔拿起筷子,看了桌上的菜一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我们三个都看着他,等他评价。他嚼了很久,咽下去,说了一个字:“好。”
胖子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个笑容大得像是中了彩票。他说:“二叔说好,那这菜就算过关了。来来来,都吃都吃,别愣着了。”
我们这才开始盛饭。小哥给我盛了一碗,递给我的时候米饭压得很实,不是那种松松散散的一碗,是那种知道你饭量、知道你喜欢吃多少的一碗。我接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油焖笋,放进嘴里,笋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好吃得我差点叹气。
吃饭的时候,胖子一直在说话。他跟二叔讲我们昨天在猜灯谜摊子上怎么“大杀四方”的,讲小哥猜谜的方式多厉害——“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跟开了挂似的”——讲他自己猜对了多少个、赢了多少钱的鸡蛋、那些鸡蛋分给了谁。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二叔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没有太多回应,但也没有打断。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胖子说话,偶尔插一句嘴,纠正他夸大其词的地方。比如他说“小哥猜对了五十多个”,我说“哪有五十多个,灯笼一共才二十多个”。他说“那就是二十多个”,我说“大概十五六个”。他说“十五六个也不少了,换你你能猜对那么多吗”,我说“我也猜对了十个”。他说“十个跟十五六个差了一半”,我说“十个跟十五六个差了一半?十五减十等于五,哪里来的一半”。他说“你不要跟我抠字眼”。
二叔听着我们拌嘴,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里舒服。
小哥从头到尾没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安安静静地夹菜,安安静静地喝汤。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往我碗里夹一筷子菜,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一块红烧肉里的瘦肉部分,一片油焖笋里最嫩的那块,一筷子香菇菜心里的香菇。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现,但如果你注意了,就会现他夹的每一筷子都不是随便的。
我把那些菜都吃了,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看他。有些话不用说,说了反而奇怪。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被我们扫荡得差不多了。红烧肉的盘子空了,只剩下一层油亮的酱汁;油焖笋的盘子也空了,连汤底都被我拿来拌了饭;酸辣汤的碗见了底,只剩下碗底几根木耳丝;香菇菜心还剩下一点点,胖子说他收尾,然后就端起来三口两口吃完了。
二叔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他今天吃得比昨天还多——昨天每样菜尝了一点,今天每样菜都吃了不少,红烧肉吃了四五块,鱼吃了小半条,笋吃了好几块,连汤都喝了一碗多。这对二叔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饭量了,平时他在杭州吃饭,每顿就是一小碗米饭配两三个菜,从不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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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也注意到了,他看了二叔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有那么一点——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是一种“二叔今天胃口不错”的欣慰。
吃完饭之后,胖子开始收拾碗筷。我帮忙把盘子端进厨房,小哥在院子里擦桌子。二叔还坐在藤椅上,没有动,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端完盘子从厨房出来,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二叔是下午三点多的高铁,从雨村到高铁站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两点左右就得出。还有一个小时。
我走到二叔旁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这次坐的是石凳,不是小板凳,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坐得正式一点。
“二叔,”我说,“东西都打包好了,待会儿胖子开车送您去高铁站,我坐后面陪您。”
二叔说:“不用送,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说,“必须送。”
二叔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那么一点意外,大概是因为我很少用这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怕麻烦我们,但这不是麻烦。送二叔去高铁站,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下午一点四十,胖子把车从巷子里开了出来,停在院门口。他把后备箱打开,把二叔的旅行袋和那两个纸箱放了进去,又把后座收拾了一下,放了一个靠垫,说二叔坐着舒服点。
二叔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休闲裤,深棕色的皮鞋,跟来的时候穿的那身差不多,但好像换了一件干净的打底衫,领子翻得很整齐。头也重新梳过了,整整齐齐的,鬓角的白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目光从石桌扫到菜地,从菜地扫到柿子树,从柿子树扫到厨房的窗户,最后落在门廊上挂着的那两个红灯笼上。那个目光很慢,像是在把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记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车旁边,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胖子坐进驾驶座,动了车。小哥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二叔旁边。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巷子,拐上了村后的那条石板路。我从车窗往外看,看到路边的房子一棵一棵地往后退,看到有人在田里干活,看到几个小孩在路边玩耍,看到一条狗趴在门口晒太阳。这些画面在车窗上一闪而过,像是一幅幅快翻动的画。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胖子专注地开着车,小哥看着窗外,二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我坐在二叔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的头,看着他手背上那些淡淡的老年斑,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二叔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里听得很清楚。
“你在雨村,照顾好自己。”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叔会说这句话。在我印象里,二叔从来不会说“照顾好自己”这种话,他最多就是说“多穿点”“别乱跑”这种具体的、可操作的建议。“照顾好自己”这种笼统的、带着感情色彩的话,不像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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