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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伴着一声清脆呼唤,身后传来脚步声。阿九当是那断尾白狐,转身回望,然而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圆脸紫裙少女。
少女瞧见她的脸也是一愣,杏仁圆瞳中满是不可置信,笑意倏然凝固。
阿九先问,“你是谁?”
少女瞳仁更圆,小声试探,“姐姐?你……不认识我了?”
这一问,阿九反倒觉她眼熟:紫色小衫,圆溜溜的褐金瞳子,还有头上那一翎金羽,越看越像——
“灌灌?”
少女凝视着她不言语,沉默片刻,展颜浅笑,“是我。”
素闻三界生灵皆可修出人形,机缘深厚者,更能修入仙位。阿九不疑有他,问,“你怎幺会出现在我梦里。”
灌灌说,“我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呼唤,顺着声音来,就看见姐姐你了,定是姐姐与我有缘。”
她声音脆甜,言语间唇边两粒梨涡若隐若现。阿九欢喜,“一定是了,不然你怎幺会刚好迷路落进怀英院中,我又刚好在在读《四海列国志》。”
“是呀,这大概就是天意。”
阿九又问,“不过你既然有修为,怎幺还愿留在笼中?不如明天你随我去见姑姑,让她送你下山。”
灌灌摇头,“谢姐姐好意,只是姐姐有所不知,飞禽走兽修出人形,本就是逆天改命,因此许多人将精怪看作亦正亦邪之物,避之不及。”
阿九想到姑姑端严模样,确实不像是会欣然接纳精怪之人,于是说,“是我考虑不周全,那你说该如何才好?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笼子里。”
灌灌却笑,“不碍事,我本来就是脱离族群之人,在青丘山上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既然我与姐姐有缘,不如就留在这里,与姐姐作伴,等身体好些了,再做打算。”
阿九闻言,仔细打量她,“你受伤了?可需要什幺药?旁的不敢说,药膏姑姑必定不会吝啬。”
灌灌又摇头,说,“姐姐不必挂心,我乃先天不足,无药可医,只能靠修为慢慢弥补。”
两人闲聊几句,阿九想起断尾白狐,随口问,“对了,灌灌你来的时候,可看见一只八尾白狐?”
紫衫少女忙不迭环顾四周,“她在这里?”
阿九一怔,反问,“你知道她?”
灌灌也是一怔,收回目光,说,“不认识的。”见她面露疑惑,又说,“白狐很是罕见,能修出多尾的更是世间少有,在有修为的之中,又大都是三六九尾。八尾的,我只在故事里听说过一个,只是这故事太过久远,也不知是真是假。姐姐,它可有人形?长得什幺样子?”
阿九答,“应该是极美的,说来也怪,我其实没看真切。倒是她眉间与我一样,也有三颗红痣。”
灌灌转眼瞧她眉心,叹息似的轻声开口,“定是极美,白狐素以美貌着称,多尾尤甚。世人不明缘由,便说什幺狐媚淫邪,实则白狐隐居山野,又何曾主动招惹过什幺人。”
听她这样说,阿九不知怎的,一阵伤怀涌上心头。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她抚了抚胸口,继续问,“你说的那个故事,又是什幺?”
灌灌却说,“姐姐,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还请姐姐为我保密,不要叫第三人知晓我能幻出人形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必能做到。”应完了,阿九突然想到将灌灌交到自己手中那人,忙问,“那怀英呢?我常去他竹林,若是他知道,日后我们便可一起去竹林自在。他性子最好,向来不会介怀你身份。”
白雾遇风般快速散去,灌灌身影也随之愈来愈淡。
“不用了,谢谢姐——”
话音未完,紫色倩影已随白雾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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