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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新身份的母亲,宝琴也很苦恼。
书上对这位薛二夫人几乎没有描述,只说了有痰症,可到了现实中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她答道:“日日早上都去,前天被留在侧厅里吃了两盘子糕点,昨天被母亲身边的马嬷嬷拉着在连廊上说了半天话,今天更是一去就被劝回去好好歇着,总之连母亲的面都没见到。”
薛蝌皱了皱眉:“她对父亲和舅舅有心结,父亲去世后便不踏出院子一步,当时舅家表哥千里迢迢赶来吊唁想看望姑姑也没让进。罢了,不必强求,我们时不时去看看缺什么,也算是尽孝。”
“得令,长官!”
进了四月,金陵的到了气候最舒适的时节,普通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则全都从闷了一个冬天的屋子里走出来,呼朋唤友踏青游玩。
薛蝌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宝琴虽然也没多想他,但没多久就无聊得在家里呆不住了。
薛蝌也不管她,只要在金陵城里,有武艺高超的护卫跟着,又有薛家的名头摆着,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不过宝琴向来怕死,虽然日日出府闲逛,但诸如青楼或者暗巷这种事故频发的地方她是决计不会靠近的。
她最爱去的一是银楼绸缎铺之类的购物场所,虽然这种东西家里也很多,但购物就是要边逛变淘才有趣。
第二爱去的则是听说书的茶楼,金陵城有大大小小不下百家茶楼,热门的那些家家都讲,但也有些自创的新鲜故事,比如有的会讲讲最近城里发生的大小事,至今为止也没看到有豪奴或者官兵进门抓人,可见此时言论还算自由。
因为逛得多,很快也结交了一些有相同爱好的小姐,比如今天和她相约富贵楼的这位尹小姐就是她的听书搭子。
她们平日里除了茶楼从不约别的活动,最多也就是听完书一起在对面八珍馆吃顿饭,然后就分道扬镳。
因而宝琴只知道她家现在没有在朝官员,但是在江南的读书人中颇有声望,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对女儿的教养也宽松不少。
“清殊姐姐!你来啦!”宝琴今儿来得早,占据了二楼贵宾包厢正中间的那一间,从上向下俯视,视野很不错。“这是我新研发的点心,你尝尝。”
尹清殊长得非常符合时人对大家闺秀的刻板印象,说话也不疾不徐细声细气的,但实际上她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很强,什么事都想搞清楚,有时比宝琴这个现代人胆子还大。
“唔,好吃,这东西外头又热又酥,内里却冰滑绵软,难得的是不算太甜,琴妹妹你可真是兰心蕙质,这次的叫什么名字?”
宝琴招手叫人来送茶,这东西配着茶楼的花茶更解腻。
“姐姐夸得我脸都要红了,这东西叫...我还没取名字呢。”其实叫泡芙,但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齿破酥云绽,心随冰酪流,便叫酥云绽可好?”尹清殊找人要了纸笔将这句写下。
“好啊,好啊,姐姐不仅诗作的好,字也写得好啊。这笔墨怕是蘸了灵河里的水、修了颜真卿的字吧?不然怎么能写得这般既有仙气又有风骨呢!”
尹清殊这下真脸红了:“你这滑头,分明连颜真卿的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我,今日的茶必须得我请了。”
宝琴正色道:“非也非也,姐姐常听我说话,就不会轻易被外面的滑头小子哄骗了去,我这是一片真心啊!”直逗得尹清殊丢了清流贵女的姿态,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这边说笑着,没过多久,今日的第一场说书就开始了。
说书人四下各行了礼,才在中间站定。今儿他难得没有以最受欢迎的三国演义或者包公案开场,而是讲起了时事新闻。
“...要讲紧接着下旬就要办的这场盛宴,就不得不提那件全城百姓或多或少都有所猜测的大事,为着我脖子上的东西着想,我就不在这儿直说了,各位看官老爷若是有不明白的,且行行好问问左右的知情人。”
“咦?”宝琴喝了一口西湖龙井,还抽空再点了一只雕花醉乳鸽,才问道:“姐姐,那大事指的是南巡?”
尹清殊又捻了一颗泡芙细细品尝:“不错,我就知道今儿肯定绕不开这个话题。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要说的是甄家要办的游园会。”
宝琴知道南巡的事儿。除服后的第二天她哥就抽了整整两个小时详细的讲了他们现在处在什么时代,皇帝是谁,金陵有哪些高官,生怕她犯了忌讳。
今年是康熙四十六年,虽然这个时空和原来的清朝并不完全相同,但这一年确实和历史一样即将发生一件大事,即康熙第六次南巡,也是他最后一次下江南。
其实金陵的百姓至少提前半年就猜到了皇帝要来这件事,毕竟他们中年长的早就有好几次接受检阅的经验。
皇帝南巡前必定会发生的就是修缮行宫,这就需要动员百姓、争徭役。
再然后那些高门大户肯定会先行动起来,士绅会四处搜集奇珍异宝,官差会加大巡逻力度,最后到了现在这个倒计时一个月的时点,官方已经贴正式的布告宣布此事,所以各大茶楼也开始放心大胆的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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