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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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饭桌暗流（第1页）

晚饭的气氛，在苏曼有意的调节和金晶逐渐平复的情绪下，变得温暖起来。林淑慧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金晶喜欢吃的家常味道。灯光下，食物的热气氤氲出一种属于“家”的安稳。

金晶扒了几口饭，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正在调试相机准备收起来的苏曼：“苏阿姨，要不……你把我们这顿晚饭也拍下来吧？我觉得今晚挺有意义的，算是个转折点呢！”她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能记录下这个“新生”的夜晚。

苏曼还没回答，林淑慧却先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拍下来自己看看还行，可不能拿出去。”

金晶不解，眨着眼睛：“为什么？我外婆的暖心厨房，记录生活嘛！”

林淑慧放下筷子，看着外孙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镜头里还有你呢。”

“有我怎么啦？”金晶更加困惑，“我外婆的厨房，怎么就不能有我了？我才是常驻嘉宾呢！”

林淑慧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要是有你的镜头，你妈她……”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但担忧显而易见。她不想让女儿陈雪找到任何由头，来质疑甚至干涉她和苏曼的这件事，更不想把外孙女推到风口浪尖。

苏曼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道理：“刚才还说日子过舒服了才有暖心厨房呢。晶晶，舒服的日子，不用每一天、每一顿都拍给别人看的。有些温暖，自己体会就够了。”她巧妙地化解了可能的尴尬，也将金晶的提议引导向了更私人的情感领域。

金晶听了，小嘴一撇，低声嘟囔道：“说来说去，还是家丑不可外扬呗……谁让我有那样一个妈。”语气里半是自嘲，半是残留的怨气。

苏曼闻言，夹了一筷子金晶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晶晶，阿姨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呢。”

“嗯？你问。”金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苏曼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这几天，你在学校见到苗苗，她……状态怎么样？”

金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有些奇怪地反问：“阿姨，苗苗住校，回宿舍是可以用手机的呀，你们……不怎么通电话的吗？”她问得直接，带着少女的不解。

苏曼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嘴角牵起一丝尴尬的弧度：“苗苗一般……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给她打的也少，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问什么她都觉得是啰嗦。”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或者，被她定性为没话找话。”

金晶“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吗？高苗这么酷？”

苏曼无奈地笑了笑：“嗯。”

“那这小苗苗比我强多了，”金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对我妈可不敢那样说话。”

苏曼一时语塞。她心想，哪里是陈雪对女更有威严，无非是陈雪没有像自己一样，亏欠了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份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亲密。这份警醒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楚。

她叹了口气，将真实的情绪掩藏起来，换上一种咨询的姿态：“所以啊，有时候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说初中生叛逆期，要适当‘敬而远之’，现在倒好，我和苗苗是真的‘远’，不仅物理距离远，心里的话，也说不上几句了。”

金晶看到苏曼脸上流露出的黯然神伤，心中不忍，连忙安慰道：“阿姨，你可能担心过度了。我看高苗这几天挺阳光的啊！现在我们每天中午都约好一起在食堂吃饭，谁先到谁就先等，偶尔我还去她们宿舍串门呢。她宿舍就一个室友，不像我们宿舍，住满了，五个半……”

林淑慧机敏地加入谈话，既是好奇，也是为了缓和气氛：“怎么就五个半了？”

金晶对外婆解释道：“我只是中午偶尔回去躺一下，算半个嘛！”

林淑慧又问：“那，苗苗的宿舍为什么只有一个室友？”

“外婆，苗苗是初中部嘛，本来住校的人就不多。她们住宿舍都是需要特殊申请的，学校给她们安排宿舍，就是为了应对一些‘例外’情况而已。”金晶解释道，语气平常。

话外之音，高苗和她的那个室友，就属于这“例外情况”。林淑慧轻轻点了一下外孙女的胳膊，以她老人家的世故，能敏感地意识到，苏曼对这个“例外”似乎并不喜欢，都是父母心，儿女的某些“例外”是父母心里的隐痛。

苏曼顺势追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那……苗苗和她那个室友，处得好吗？”

金晶一边往嘴里塞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孩子，叫……周雨，不是一般人。属于那种……谁也不敢欺负的类型，但她也不欺负人。”

“欺负”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苏曼的心一下。金晶可能只是用一种夸张的口吻描述，但听在苏曼耳中，却瞬间勾勒出女儿在学校可能需要面对“血雨腥风”的画面，让她心头一揪。

金晶没有注意到苏曼瞬间僵硬的嘴角，继续信心满满地说：“不过阿姨你放心，苗苗现在有我了！她金晶姐在学校里罩着她，更不可能有人敢欺负她了！”

林淑慧觉得外孙女这话说得有些江湖气，皱了皱眉：“晶晶，你在学校不会欺负别人吧？”

金晶乐了：“外婆，你想哪儿去了！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们班学霸如云，竞争激烈，我自保还来不及呢！”她转向苏曼，语气认真了些，“苏曼阿姨，学习上我可能帮不了太多，但有一件事你可以相信我——有我在，高苗绝对比之前要开心快乐！有时候我都羡慕她，能有我这么一个姐姐，要是我也有个姐姐该多好。”

苏曼心里又是一颤。金晶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苗苗在学校里，至少在此之前，是不那么快乐的。好在，现在有了晶晶……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目光恳切地看向金晶：

“晶晶，其实，阿姨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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