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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用力,锋利的弓弦轻易割破皮肤,殷红汨汨而出,顷刻间将弓弦染得血红。
他常戴指环,本不会被弓弦割伤,感受到疼后才有几分疑惑捻了捻手指,这才想起,那枚指环他给了赵珩,此刻正在皇帝腰间晃晃荡荡。
姬循雅缓缓低头。
永安道内,赵珩软绵绵地被人挟持着,一身朝服因为方才的拉扯而凌乱不堪,皇帝周身所有,皆是先前他仔细挑选,再亲自一样一样服侍赵珩穿上的,此人现在面上还覆着绣有姬氏图腾的药绸,却马上要与几个无足轻重的东西一起赴死!
姬循雅扬唇,露出个血腥四溢的微笑,就在身边军士以为姬循雅盛怒已极,将下令放箭时,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开门,”冷风灌喉,宛如吞了钝刀般生疼,“放行!”
铜门缓缓开启。
刺客鱼贯而出。
赵珩转头,也朝姬循雅露出个笑来。
这笑容温情而好看,与他眼上蒙着的凤凰羽相得益彰,更显秾烈。
唇瓣开阖,吐出几个字。
姬循雅笑容愈发粲然。
赵珩说:“多谢姬将军。”
喀嚓一声,手中角弓顿折。
“将军。”燕朗硬着头皮向前。
姬循雅将弓随手一扔,“追,不必留活口,就地格杀。”
“那陛下他?”
拇指上的伤口仍在向外渗血,姬循雅随手抹了一下,微笑道:“也杀。”
燕朗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将军真被这群刺客气得失去理智了?莫说陛下死了会对时局造成多大的影响,只论众人之中,有哪个敢背上弑君的罪名?
即便真敢动手,事成之后,此人也将不容于世,不容于姬循雅。
“玩话而已,”姬循雅弯眼,声音愈发轻柔了,“我怎么舍得伤陛下?”
燕朗喉结涩然地滚动了下。
话虽如此,姬循雅的神情,看起来有如要将赵珩扒皮萱草。
姬循雅转身下楼。
“哦,”他忽地偏头,好像才想起来似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你那个弟弟……”
燕朗悚然,在看见皇帝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做好了被姬循雅问罪的准备,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顾不得细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将军,燕靖思看顾不利,致使陛下被劫,本罪该万死,属下无可辩白。但他毕竟,毕竟年岁尚轻,一切错处,都是属下为兄长未管教好的缘故,请将军降罪于属下,饶,饶燕靖思一条性命。”
“皇帝矫饰伪行,蜜口剑腹,”姬循雅微微笑,楼上灯笼被狂风吹得刷拉作响,光影扭曲地洒落在他小半张脸上,晦暗难明,“被他骗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方才无论谁去送他,结果都会如此。”
燕朗一愣,不期姬循雅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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